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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光颤曳乃复燃

Summary:

寇多斯时间之后,柯克陷入了选择性失语,史波克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帮他。

纯清水,啥也没有,比较温情,主打一个陪伴(?

Work Text:

柯克能言善辩,这一点你心知肚明。作为他的大副,你见过他舌诊群儒,甚至亲眼目睹他和人工智能辩论生存的意义。但你从未见过的是他如此沉默,不言一辞。

柯克舰长安静得如此不同寻常,你担忧而好奇。你从不擅长分析人类的情感,你能做的只有遵从瓦肯给予你的教育,从真实发生了的事实中推论一二。

柯克舰长的这般模样起始于安东·卡里迪安事件。安东·卡里迪安,也就是寇多斯总督曾统领泰瑞斯四号。泰瑞斯四号是地球于贝塔星系内的人类殖民地,柯克幼年曾生活于此。泰瑞斯四号爆发了大规模的真菌感染,真菌感染让农作物悉数死亡,直接导致了泰瑞斯四号的食物短缺。为了应对食物不足带来的危机,寇多斯下令即刻屠杀所有他本人认定不重要的生命。

四千人死于此。

大屠杀后,能够指认寇多斯总督的只剩下九人。待到寇多斯化名为剧团领导及主演卡里迪安,并且登上企业号的时候,九人中已经有七人离奇身亡。同样任职于企业号的凯文莱利上尉是幸存二人之一,但他在寇多斯及剧团登舰后也被谋害,只能卧床休养。就此,能够指认寇多斯的只剩下柯克舰长一人。

事态紧随真相浮出水面而转变,真正谋杀那七位幸存者的并非寇多斯本人,而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出生于事变之后,本可以摘身事外,却决议帮助父亲铲除幸存者带来的威胁,不论那些幸存者决定告发寇多斯与否。最后,寇多斯的女儿本意射杀柯克舰长,却不巧击杀了保护柯克舰长的寇多斯总督,她的亲生父亲,她不惜谋杀而竭尽全力保护的唯一对象。

 

这是一桩在人类定义下实打实的悲剧,哪怕你是瓦肯人,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事件结束,你便推断寇多斯事件就此尘埃落定。显然事实并非如此,不然柯克也不能只是独身一人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

你很难直接描述你认知中的柯克,只能借用人类的修辞手法。你愿将柯克比作星系核,或更具体而言,是太阳系中的那颗亘古燃烧的恒星,天然地引力吸引其他人聚拢在他身边,跟随他的一言一行。而现在的柯克却是一根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末光颤曳。

公共休息室里人来人往,不少舰员路过.他们朝着他们的舰长点头或招手,柯克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聚焦在某一个遥远的时空。他像是一则虚无缥缈的投影。你注意到三两人捂着嘴窃窃私语,不时朝他瞟去几眼。

这不是柯克第一天表现如此了。寇多斯事件结束的那个晚上,你上交完你的执勤日记,走进公共休息区。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疏远而陌生。你们之前总是会在各样任务后一起下棋。每一次都是柯克眯着眼睛,带着笑意地邀请你,一贯如此。所以你默认了那一次也是同样的安排,即使没有他的主动邀请。

但那天,他明显不是在等你。他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你和其他所有人。你走近他,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盯着休息区那扇狭小的窗户出神。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宇宙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柯克朝着你稍稍转过了身子,他不是不知道你就站在他身边。“舰长……”你开了口,当时的你还没有注意到柯克的异常。你想建议他如果是要观星,你可以陪他一起去观测甲板,那里有专门设备。可当你刚对上他的眼神,你就知趣地闭了嘴。 你不擅长人类的抽象联想,但那一刻你仿佛看到了你的童年宠物临死前的模样。他朝着你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是要你不做什么,还是需要你特地去做些什么,你只知道那一刻你浑身发冷,心脏有很大几率漏跳了一拍。

你是瓦肯人,你总是在计算事件发生的几率。但那一刻,或许是你的人类基因作祟,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很大几率”是你能够给自己最精准的答案了。

 

你就此去找了麦考伊医生,如实告诉了他关于柯克你所观察到的一切。你陈述所有发生过的事实,像是一个优秀的瓦肯人会做的。麦考伊不需要知道你是如何认为柯克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更不需要知道你是如何在那一刻乱了心智和手脚。

但麦考伊医生只是朝你摆了摆手,“我认识的詹姆斯·柯克总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起码在工作期间,他知道要怎么做。等他在工作上有了闪失再来找我。那种有真凭实据的工作闪失,你懂吗?不是什么他在轮班结束后不想和你聊天这种事儿。”麦考伊医生说话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背起手,没有因为他这几句话就离开他的工位,他这才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他仔细地端详你,然后皱起了眉头。他没等你再开口,而是关上了电脑,站起身,走向他自己的私人柜橱,从里面掏出来一瓶烈酒和一个口杯。他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抿下一小口。

他干完这一连串的动作才回到了他的工位,再次抬起头看向你。“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了,我没有在上班了。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了?”但他没等你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你得知道,如果我是在当班的时候听到你刚才讲的那些话,那我就有义务把你上报的情况记录在舰长的医疗日志里,然后再给他做一整套心理评估,认定他现在没有任何负面心理情绪,他然后才能继续做他的舰长。但我们的好好舰长十分痛恨心理咨询。这点我倒是不怨他的。

“他不是十几岁就经历了寇多斯那档屁事了嘛。那些孩子们好不容易从泰瑞斯四号活了下来。但星际迷航那群军官可是一点喘歇都不给的,他们前脚刚被救走,后脚就被拉过去做心理咨询了,说是要给这些孩子疏导心灵上的创伤。但要我说,那些官僚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套他们孩子的话,然后再胡编乱造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进去,好让他们得以保住自己的光明仕途。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你这个只乐意遵从逻辑的死板瓦肯佬?”

你点点头。他继续说:“非要我说的话,你要是真的关心我们的吉姆崽,倒不如直接去问问他。你在我跟前猜来猜去的有什么用啊?我只能说,他这些天也没来找我聊过天,虽然我是想强制他过来跟我讲讲那个寇多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恨不得看见我扭头就走。我强制不了他一个大男人开口说心里话,你明白吗?但话说回来,你和我一起去质问他寇多斯的时候,你也听到舰长是怎么说的了,他不喜欢你插手他的私人事务。可我想要说明的是,或许他只是不喜欢你作为他的大副插手他的私人事务,可如果只是你,只是史波克呢?”你又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其他人的其他事,你不需要麦考伊医生的提点就会直接去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从经验来看,关于柯克的事情,在你这里总是不一样的。

 

你是一个瓦肯人,瓦肯人遵从科学和逻辑,你需要收集事实,然后从中做出推断。所以你调取了寇多斯在企业号上暂居的寝室的监控录音。这个操作既不合规也不合法,但你还是强硬地破解了企业号电脑的安全系统。你必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听着寇多斯指责柯克不懂什么是权衡利弊后的仁慈,既然食物不足以支撑所有人的存活,那就不得不屠杀一半人口,以此保障另一半更有价值的生命活下去;还有他的女儿陈述她眼中的柯克难为称之为一个人,只是一台强大的机器,只因为柯克不愿意宽恕寇多斯,只因为他不愿意宽恕一个仅靠个人标准就下令屠杀四千人的统领者。

如果你是人类,你这时候应该去找麦考伊医生,你俩一起喝点烈的。但你不是人类,所以你继续调取了公共休息区的安保影像,追踪柯克过去几天的个人动向。

影像中,柯克接连几天都坐在公共休息区内的同一个位置上,他安静地回绝了所有过来问询的人,只靠一个摆手或是一个点头。莱德书记员画着精致的妆面走向他,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嘴唇,刚好是柯克舰长喜欢的模样。但柯克却刻意地别开了视线。从始至终,接连数日,柯克不言一辞,你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默。同时你注意到,这么多天,他几乎没有吃过一口食物,最多只是让复制机复制一杯应急奶昔,然后近乎原封不动地还给复制机回收。

你拉过电脑屏幕,破解进入星际联盟的信息库。你调取出了泰瑞斯四号的保密文件……

 

柯克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和其他孩子们一起被关进了这个小房间。难道是因为他们太调皮,非要闯进总督的办公室吗?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啊,总督每次讲话都只有广播,没有画面。他们只能盯着硕大的屏幕发呆。明明有摄像头和屏幕的。大家实在是太好奇了,才决定去一探究竟的。

他们偷来了柯克姨妈的通行证。准确地说,是柯克偷来了他姨妈的通行证。他的姨妈是殖民地临时政府的官员,但姨妈的通行证也不能打开总督办公室的大门。他们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总要搞出点名堂给其他小孩看看吧?所以柯克建议大家都藏在会议室里,反正他的姨妈一天到头就是和总督还有其他官员们开会,早晚是要用到会议室的。

柯克也说不清是哪个孩子撬开了会议室的柜橱,他们也就三三两两地挤进了那些隔间。柯克当时已经开始长个子了,只能和一个瘦弱的男孩挤在同一间,那个男孩钻进柜橱之前还再嘟囔什么他是新来的,他叫凯文。都这时候了,谁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啊,万一总督们赶巧这时候就进来开会了怎么办?所以他一把捂住了凯文的嘴巴,把他推了进去。

他们果然都进来开会了,总督站在圆桌前,说什么粮食不够吃了,要削减开支,所以必须削减人数。官员们在这个时候开始了议论,但总督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挥手叫来了另一个人朗读削减人员名单。名单念着念着,这个凯文突然又开始了他的嘟囔,什么这是他的爸爸和妈妈,削减是什么意思?柯克赶紧再一次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但凯文这次是一点也不配合了。他一口咬住了柯克的手掌,柯克差点就喊出了声,好在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都十二岁了。他凑近凯文的耳朵,跟他说他俩要做一个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装作一个小机器人,小机器人不会乱说话,所以大家都要闭嘴,看谁不出声的时间更长。

一群小孩能骗大人多长时间?他们很快就都被抓住了。总督把他们叫到跟前。直到这时候,柯克才终于看清总督到底长什么样子,总督有个长长的脸和细长的眼睛,柯克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不能在电视里露脸的,他确实不算是长相英俊,但再怎么说也是看得过去,不会吓到殖民地居民的。总督弯着腰跟他们说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们赶紧道歉,但紧接着却进来了一群高大的男人,把他们都赶进了这间小房间。

柯克是他们里面年纪大的那个了,其他的小孩还在嬉笑打闹,但柯克知道如果姨妈发现是他偷走了姨妈的通行证才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得赶紧跑出去,不能真被姨妈抓个现行。

凯文这时候又凑到了柯克跟前,他拉着柯克的袖子,咬着嘴唇,鼻子一抽一抽的。柯克知道他又要开始哭喊了,赶紧跟他说:“还记得咱们的游戏吗?小机器人不能出声,更不会哭了。”其他孩子也都凑了过来,柯克只能告诉所有人这个他随口编出来的游戏。

装作一个小机器人,小机器人不会乱说话,所以大家都要闭嘴,看谁不出声的时间更长。

柯克带着一群不出声的小机器人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泰瑞斯四号的屠杀已经开始了。

他们站在政府大楼前动都不敢动,到处都是那些高大的男人。他们举着相位枪,挨家挨户地闯进各个人家,把柯克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人和小孩都带了出来。柯克吓坏了,其他更小的孩子们更是吓得不得了。他们呜呜咽咽地闹起来。柯克也想哭,但他不能,他已经十二岁了。哭闹声很快吸引了高大男人们的注意,柯克一把抓起凯文的手,埋头朝着城外的荒野跑去……

“我能休息一会吗?”录像带里的柯克问道,他还没长开的脸颊消瘦,带着新结痂的伤和凸起的青春痘。心理咨询师没有被录入镜头,你只能听到她说:“当然可以。”录像带还在一帧接一帧地播放,柯克却一动不动。他不再讲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望向摄像机后的某个遥远时空。

“这就是你们的小机器人游戏吗?”心理咨询师问道,虽然同意让柯克休息一会的也是她。柯克听到心理咨询师的话,眨了眨眼。他说:“对,但这个游戏后来还加上了‘小机器人不会饿’这么一条,因为我们逃到荒野之后找不到吃的……”

你命令电脑关闭影像。

 

舰长和大副的寝室是联通的,中间隔着公用的盥洗间,你计划好要如何强硬地侵入柯克的寝室,不论他怎么消极抵抗,起码得让他吃些东西,保证糖分等营养物的补给是第一步。就在那一晚,你安静地倾听柯克走进盥洗室,开水,关水,再走出盥洗室。你遵从你的计划,跟了过去。

柯克的寝室昏暗而干燥,过分得干燥,让你回想起瓦肯贫瘠的沙漠。他坐在床尾,透过隔帐看向你。你本是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如你一贯的那样。但他看到你这般姿态,便也挺起了他的脊梁。你叹了口气,他却又因此眼神躲闪。“舰长,”你试探着开口,他一激灵,“吉姆……”你换了种称呼。他这才终于对上了你的视线。他的眼神涣散,你却又明确地知道这一回他是直勾勾地看向了你的。

你突然就退缩了。

你不适应如此的他,他应当是永远沉着而冷静的,眼神总是温润却又犀利的。他不应当是现在的这般无助。

“泰瑞斯四号上发生的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对他陈述你所了解的事实。根据瓦肯教予你的信条,这句话既是事实,理应也是一句安慰。但你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朝你径直走来。他回避你的视线,还是没有张嘴发出过一丁点声音。他抬起手,手掌抵着你的胸膛,他的指尖冰凉。他把你推进那间衔接你俩寝室的盥洗间,然后锁上了他那边的门。

 

“你在吉姆崽那里吃了鳖,过来找我有啥用?”麦考伊医生这样说。这是你可以预料到的回复了,但你不知道除了他,你还能向谁索取意见。“我只能跟你说啊,你这么直接地跟他陈述那套你所谓的符合瓦肯教义的说辞,他也只能这样对你。这不能说明他有什么问题。哪怕你是在我执勤的时候过来咨询我的医学意见,我都不能直接告诉你说他是精神失常了。您总该知道他是个人类的吧?一个不像是你们瓦肯人那样虚情寡义,一个实打实的、会因为真实存在的情绪而有所波动的人类,对吧?”你时常怀疑他是不是认定了你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孩童,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总是自顾自地跟你解释这些明摆着的事实。你没再回答他,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你向电脑询问舰长的动向,他还是在公共休息室。这也是你不能理解的一点,如果说是舰长有什么心理上的创伤后遗症,他为什么又总是要去公共休息室?这时候应该做的是规避基层舰员,以免扰乱军心。

剩下的九个目击证人都是那批孩子中的幸存者。孩子们终于长大成人,而又因为童年的悲剧被谋害。最后剩下的只有他和凯文莱利上尉,而莱利上尉又是他的下属……

这一次,当你走向他之前,你先向复制机要了一份瓦肯浓汤。你也考虑过这时候应当索要一份人类熟知的食物,但你想起母亲曾经突兀地向你袒露说,当她心情抑郁,只有瓦克浓汤这种寡淡的味道才是她能够下咽的食物。

休息室里仍有舰员偷偷地就柯克议论二三,你挡在了他们之间。你把托盘推到了柯克跟前。柯克眨了眨眼,看向你。“我的母亲总是在这种时候烹饪瓦肯浓汤。”你如实地跟他袒述。他又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托盘里的食物。“我注意到你最近没有任何进食行为,”你说,但他只是盯着那碗瓦肯浓汤出神。一时间,你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而这种不自然的沉默就这样扩散在你俩之间,浓雾一般附着在你每一寸皮肤之上。“吉姆……”你最后只是憋出了这么两个字,他听到你喊他的名字,重新抬起了头。

你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样的他,但你知道你俩之间不应当有如此刻意而沉重的寂寞。或许是你做得不够好,正如你还在瓦肯求学时的那般,是因为你技不如人,所以其他的瓦肯孩童才会对你那般异眼相看。突然间,局促而又不安的不再只是柯克,更是你。

“我观看了你那时的录像……”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模棱两可地提及那档事,但你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沉默。你试图打破那厚重的冰层,他却只是紧绷着脸,瞪了你一眼。如果这是父亲和尚且年幼的你,或许你会不自觉地道歉。但你已经长大了,所以你只是重新理清头绪,然后把盛有瓦肯浓汤的餐碟朝着他跟前又推了一推。

这一回,你深吸一口气,重新开了口。“幼年时期,我曾饲养过一只塞尔哈特。用我母亲的定义,塞尔哈特类似于有生命的、大只的泰迪熊,是瓦肯上常见的宠物。我的那只塞尔哈特叫做艾查雅……”

 

史波克必须要走到终点,这是他自愿接受的瓦肯成人礼,只有走过终点,才能证明他不输其他七岁的瓦肯孩童,即使他是人类和瓦肯的混血。从科学层面来讲,他在力量和体魄上必然不敌纯血的瓦肯孩童。但就算如此,或许也是正因如此,他只有走到终点,独自一人走出瓦肯这片贫瘠的沙漠,才能够向所有人,向父亲和母亲证明,他也配为瓦肯人。只有他不回头,往前走,走过终点……

只有如此,艾查雅才不是平白无故地死去。

按理说,每一个瓦肯孩童在七岁那年都要经历瓦肯沙漠的考验。考验要求祂们只身一人在瓦肯的沙漠中度过一晚,挺过低温和野兽的袭击,成功存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被瓦肯社会认可。这场考验被外人统称为瓦肯的成人礼。

就在成人礼开始的前几个小时,父亲告知史波克:因为他是人类和瓦肯的混血,身体对瓦肯极端气候的承受能力不如其他纯血的瓦肯人,所以委员会批准了史波克的缺席。、

史波克当晚翻出院墙,追上了其他孩童们的队伍。他落后两三米,跟在所有人的后面,很快就迷了路。

瓦肯的穷山恶水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生灵。年仅七岁的史波克很快就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不远处的阴影中不时发出嘶嘶暗吼。那是一直刚生产完幼崽的雌性拉玛亚提特有的警戒叫声。拉玛亚提的唾液含有剧毒,史波克不敢轻举妄动。

艾查雅突然冲出,不等史波克有任何反应,艾查雅已经扑向了藏身于阴影之中的拉玛亚提。两只猛兽扭打在了一起,扬起的沙尘迷蒙,史波克只得隐约看到艾查雅被拉玛亚提缠绕,然后一声尖锐的嚎叫,拉玛亚提消失在了尘雾之中。

史波克冲向艾查雅,可他那体型硕大却毛发柔软的朋友早已没了最后再抬一次头的力气……

 

“母亲那时和我讲,那不是我的错,即使我直到现在仍旧不认同她的观点,但那确实是她在那种情景下唯一能够安慰我的话。”你低声对柯克讲述,柯克的眼眸间满是柔软的同情。如果你拥有选择的权力,你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如此看向你。但命运对你总是无情的,不是吗?

“你得吃点东西,即使你是在因为一些发生在你幼年时候的事情而惩罚自己。小机器人的游戏早就结束了,舰长。”这是你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你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毕竟你对他所讲述的是艾查雅的故事,而瓦肯教育你的是瓦肯人总是要保持自己的冷静。当你实在做不到履行这侧教义的时候,你能做的也只剩下了逃避。

你没有等他的回应,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你没有预料到的是,当天晚上他就敲响了你的门,你当时正在冥想。对于人类而言,你的房间燥热,柯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沉默不语地看向你,眼神中带着某种恳求,你还是捉摸不透他需要你为他提供的到底是什么,可你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他安静地坐在你的床边,等待你结束冥想,做好睡前的准备。最后,你换好衣服,站在他的跟前。他还是不愿说一句话,但也没有想要让步的意思。你从他的肢体语言判断,他没有打算让出你的床铺,你决定今晚去别处休憩,你俯身拿过你的被褥,他却这时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困惑地看向他,他照旧躲开了你的视线。可这一次,他又在拉扯你的胳膊,把你往床上拽。你顺着他的力度,最后平躺在了床上。他从你的手里接过你的被子,帮你掖好了被脚,像是你母亲在你还小的时候每晚都会做的那样。然后他盘腿坐在了你的身边,膝盖轻轻地低在你的腰间。

你装作自己已经熟睡,像是你还小的时候会对你母亲做的那样。你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放松浑身的肌肉。你感到他朝着你伸出了手,掌心贴在了你的腰侧,覆在瓦肯人心脏的位置。你知道你的每一次心跳都是直接地往他的手掌里冲撞。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真的陷入了深度睡眠。

 

柯克就这样守着史波克。当年在泰瑞斯四号上,他也是这样守着那些孩子的。只不过这一次,柯克知道他守着的是史波克,而史波克的心跳鲜明而有力,他会活下去。

 

第二日清晨,你还没睁开眼,却先听到了盥洗室发出的水声。你站起身,他也刚好走出了盥洗室。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干,更没有打好发蜡,乱糟糟地滴着水。他朝你笑起来,眯着眼睛,脸颊上扬。他说:“早上好啊,史波克先生。”

那个瞬间,你第一次理解了人类所说的乡愁,你是如此想念,像是漫长寒夜后接收到的第一缕温暖日光,包裹住你全身。

 

写完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