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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在你附近,你注意到他了吗?
你沉默了,凝视眼前浸泡在死寂中的山谷,丑陋不堪的沟壑被暗夜藏匿在阴影中。
他继续说,V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V能应付过去。
同时,你感到奇怪,明明平常就数他最喜欢碍着你和V见面——对此你只会耸耸肩,因为常识告诉你应该遵从“医嘱”,于是你总乖乖听医生的话,不是吗——他比任何人更要相信V能自力更生。
他叹了口气。
他说,也许,但你对这种事有经验。
哪种事?他可没有详细解释,但是你心领神会,明白并没有什么可争辩的余地。的确,他说得对,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你哼哼着应答他,等到他发给你V的定位,你就挂断了通讯,此刻,耳边只剩沙砾在风中碰撞的噪音,像是一个受伤的生灵从牙缝间呼出吃痛的悲鸣。
V在哪儿?你不禁思考,草丛里,峡谷间,还是山洞深处?
究竟是何物将他拖拽至这种境地?
噢,你一直知晓答案?
对于V来说,你是一个谜,你相信这样的感触是互通的。谜语之间只能相互试探、彼此沿袭,试图把哄骗愚人的趣味尽可能延长,而谜底,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听众脸上困惑、迷惘、恼羞成怒的表情,这何尝不是一道美景。
面对谜,人们发问而追问。
你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V对你应该也有一模一样的疑问,他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以实玛利?你不是死了吗?那天晚上之后你去哪儿了?我还没有道谢呢……但你现在又为何在这儿?
你无声笑了笑,越来越接近地图上触目惊心的红点,V无法移动,宛如篆刻在图纸上落笔失误的墨团。他也找到你了。即便他已经完全丧失提问和抬起头观察你的机能,他陷入迷狂之中,他骇人地尖叫着,然后你才意识到他的声音早已融化在风中,纵容你一开始忽略掉它的刺耳。
你弯下腰,观察他。他呼吸急促,紧咬住他全身的痛苦使他脸部的肌肉挛缩起来,涎水不止,打湿了上衣领,即便这样,他还伸手试图在沙地上摸索着些什么,你替他一看,只见药瓶里的药丸散落一地,他在此之前试图乖乖听话,吃上那么几粒叮嘱他服用的灵丹妙药,也许几颗咽下之后就能恢复如初。天哪,你注意到他手边碎掉的玻璃瓶,蒸发殆尽的液体,以及沾血的注射器,他真的试过了,哪怕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情形下不伤到自己。
你发出啧啧的夸赞声,为他蹲下,你扶起这个被折磨得失神的男人,拍打他湿漉漉的侧脸。
你想起第一次这样的情形,他瘫在你的怀抱里,但他一心只想着伤害自己,哪怕撕裂身上每一处被缝合的伤口,哪怕把头撞进医院的厚墙中血流不止,哪怕用刀割去他脸上这张与自己排异的面孔。他好像完全看不见你,忽视,不避讳,或者他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哪怕,你就是那个病因,无时不刻感染他,几近吞噬他。
但同时,你通晓如何治愈他。
你没少为这件事被人嗔怪,但你也总是耸耸肩,毕竟你的确把问题解决了。你被笑着责骂,难道这辈子对他只有这一种令人作呕的解决办法吗?
或许是呢?他会称呼你为以实玛利,而他是亚哈。你们没必要强调这是个秘密,你们该热衷于谈论它,请不要指望你会被迫保持缄默,尤其是,当你终于对上V那无法聚焦的眼眸的一瞬间,你明白了,你感到心底一阵暖意浸开,而19世纪末的诗人会对此夸大其词,唱着,这是神秘的魔咒,欢喜的眩晕……噢,你是多么喜欢他,毕竟他如此招人喜爱,一如既往。
“嗨,你看见我了,不是吗?”你微笑着,他似乎没听见你说的话,或也许,他这几瞬间的剧烈抖动有那么部分是对话语的积极反应,“你不记得我是谁了,但你的身体记得,它看见我了。”
他没有看你,而是挣脱掉你的束缚,摔在土地上碎小的砾石上,划破了脸,鲜血把暗色的泥土染深,又或者是别的液体。他哭泣着,嘴里只剩下没有意义的胡话,似乎是诅咒,但别太往心里去,他不是故意的。你耐心地脱去他的裤子,摸索到他裆部极其不妙的湿润,你低下头,甚至看到他的阴茎还在汩汩外流出尿液,浸湿你的指尖,接着是整个手套。别担心,他不是故意的,况且你为他的失控而着迷,不是吗?你,你们,身不由己携有连自己也无法掌控而畏惧的十足的性疯狂。
插入的那瞬间,神经质的抽搐霎时停住了,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直直看向前方,即便在黑暗中他的眼前空无一物。你钳住他的下巴,掰向你的方向,以便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看来他的确缓和下来了,他的双颊染上情色意味的红晕,难以置信地喘着气,喉咙深处发出噎住似的怪声。当你深入他,直到逼迫他接受你的全部,你为紧致温暖的内壁满足地呻吟时,他终于发出一声呜咽,你听出恐惧与痛苦,似乎也夹杂有违常理的快乐,但至少不是癫狂,不是崩溃,那些嘈杂烦人的噪音,这让你为自己的疗法感到满意。
于是你继续,用血液和自己的精液作为润滑,粗暴地操着赤身裸体的男人,你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像一只狗一样臣服地趴在地上,但高仰起头,袒露出脆弱的脖颈。你欣赏月光下他那伤痕累累的后背,还有在你有力的击打下饱受蹂躏的臀部,缝合线、新鲜的裂纹、淤青与红肿。但你能感受到他的性欲正在贪婪地吸收他的伤痛,以及他脑中一切野蛮生长的混沌,他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愈发高昂的淫叫,毫无遮拦地从嘴边泄出,配合肉欲的撞击声,那是提醒你的信号:他很愉快,他正在被治愈,他在记住你的形状。
你握住他流着前液的性器,湿润的柱身还沾着先前失禁的尿液,但你不介意,你自愿用手为他搭建一个简易的鸡巴套子,你很快就能瞻仰到他绝望地在你指尖粗糙的茧子和手套布料间来回摩擦,向前顶弄,而后穴也欲求不满似的收紧,每次还会回归到你的性器根部,为前后共同供应的快感而尖叫,颤抖着翻起白眼——天哪,他真的好爱这个。
感谢上天,你还带着一根雪茄,还有金属壳的打火机,以及你最爱的那把雪茄剪。
你点燃雪茄,深吸一口,仰着头吐出烟来,适时的欲望释放的确有利于你自己的身心健康,你想着。你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天空,意识到天快亮了,地平线那边正泛着微光,还给漆黑的幕布边缘染上暖色,你感到一阵惬意,这同时意味着你们该告别了。
你回过头,含着雪茄,靠近蜷缩在地上的V。他已经不再持续剧烈抖动了,时不时抽动一下躯体罢了,你觉得更应该归因为性爱后的余波,他甚至还余留那副为情所困的表情,真是可爱。你把被打脏的手套塞进他的后穴,一方面为了堵住你批次射进他体内的好几盎司精液,另一方面作为告别礼物,毕竟自上次分别后,你们并未留下任何纪念品以便日后念想。他敏感地收缩着穴口,你听见他虚弱的呻吟声。
你打算就这样离开,临走前,你发现他还醒着,他看着你,目不转睛。
“谢谢你,”你觉得太敷衍了,过意不去,于是俯下身,亲吻他的左脸庞,贴心地补充一句,“辛苦你了,我的朋友。”
那一只眼睛,他还是看着你。
就好像你不在他眼前那样。
很久之后,听说V播放了那个磁带。
在镜前一遍又一遍。
你想起自己在录制前踌躇许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你庆幸自己坚持下来。
你问,那么,他的反应如何?
他接受了一切,仅此而已。
你轻哼一声。
你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就好像主人意识到房门大敞,但那只独自外出的训练有素、听话的狗狗不会惹他焦心那样。你知道自己早就在V身上留下印记,犹如隐形的项圈,你相信他会在回家那天,乖顺地蹲坐在你的脚边,下巴放在你的膝盖上,讨好似的呜咽着,邀请那只手赐予他熟悉的宠爱。宾至如归。
但你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你想念他有一段时间了。就像不断探出房门外的主人一样,只是注视着愈发阴沉的天空,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