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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AI。”
最上面的评论说。
23万赞。
视频正通过流媒体实时在YouTube上传播,开启时间:10分钟前。观众已经达到了78万,并随着每分每秒都跳动地大幅增加。
视频拍得并不是很好,倒不是画质不清楚,只是画面一直在颤抖,拍摄者在半掩的门外,你可以听到她(应当是个女孩)从指缝里漏出的、颤抖的抽气声。
考虑到画面上的内容,这种反应也是完全正常的。
透过半敞开的深黑胡桃木的门,里面是一间极其现代主义、简约粗犷的卧室,两面由金属柱间隔开的落地玻璃组成,外面是蒸腾着雾气的平静湖面。天空阴沉沉的,只透了稀疏的阴冷阳光下来,微薄地照亮了房间内的场景——黑色的铁制床,白灰色微皱的床单,床头挂着巨幅马蹄莲,以及床上纠缠着的两个男人。
超人。包裹在黑色制服里的超人。黑发凌乱,瞳孔涣散,小腹紧绷,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抓着床单,指尖以一种古怪的力道绷紧着,似乎既用力,也克制。
他躺在展开的黑色披风上,正在被另一个半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操进床里,穿着黑靴的双腿虚虚地交叠在男人下半背。男人背脊宽阔,甚至要比他身下的人都要宽上一厘,暗淡的光将他背部的肌群打出一片优美的阴影——上面似乎有一些截断的线条与伤疤,给这具与超人相比也不逊色的身躯增添了几分人类的生命力。他并没有全部脱光,下半身还穿着松散的卡其色家居裤。
男人以一种精准的、无情的频率凿着明日之子,镜头的角度遮掩了所有太过暧昧的身体部位。他很安静,使得超人原本不大的破碎的呻吟、气声和些许的泣音格外明显,他的脚无力地垂落在被单上,随着身上人的动作摆动着,其中一只又忽然被牢牢抓住——他的脚踝不粗,此时被那只手完整地圈过,握住,又被手臂掠过腿弯,向他的上半身按去。男人随着更重地压了上去,几乎将超人一半对折了起来。
超人的呼吸卡在了嗓子眼里。
“别……別……”卡尔-艾尔断断续续地说,“慢些。慢些,布鲁斯。慢些。拜托。”他又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似乎有些讨好地抬起脸亲着身上人——布鲁斯——的下巴。镜头现在稳一些了,因此人们能看到那半张隐没在黑暗、半张显露的俊美面容,微白的鬓角,以及嘴角微微的笑意。
“我还以为超人能接受更多。”布鲁斯说,他的声音沙哑,呼吸也有些急促,身下慢了下来,“好吧,既然你如此*漂亮*地求我了。”
“你知道我不能——”卡尔开口。
然后他就发出了一声更惊慌的尖叫——因为布鲁斯,那个刚刚似乎减弱了攻势的男人,猛地揽着他,翻转了过去,柔软的披风在身后甩过一道轻柔的弧线,随后歪斜地挂在了氪星人身体的一侧。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景象,因为超人是一个六英尺二英寸,体重(据网友推测)至少超过两百磅的大块头。你不会每天看到这样的男人(氪星男人)被人像抱娃娃一样抱来弄去的。
“跪好。”男人——布鲁斯一手搂起他的腰,另一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臀部一侧。卡尔被打得浑身颤抖,一条手臂横垫在脸下。他艰难调整着跪稳,肌肉健硕的大腿岔开,塌下腰,展示似的将自己呈现给身后的人。
角度的变化让人们能看见卡尔-艾尔制服的开口了——不出网友所料,那浑若一体的制服的拉链(如果你能管这种高科技有机裂口叫拉链的话)是隐藏在背后的。黑色的氪星服饰从背后被拉开,一直拉到臀缝,露出被操得已经合不拢的、亮油油的穴口。裂口到会阴为止,剩下的一切生殖器官都被可怜地包裹在了黑色紧绷的氪星布料里。一只大手覆盖上去,揉了揉,揉地超人两腿颤抖,几乎都跪不住了,又顺着会阴往上,颇有趣味地在那穴口上轻轻打了一下。这一下绝无可能给钢铁之躯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卡尔却颤抖地更厉害了。
他抓紧了枕头,枕头在他的指尖崩碎成了一片片白白的羽绒。
此时,网络的某处小小空间里,已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OMG,他看起来真的……我认为他射了。我真希望我能看到他的脸【辣】【辣】”一条评论滚过。随后点赞就开始疯涨。
“那是布鲁斯·韦恩。”另一条高赞评论说,“但他不是直男中的直男吗?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他挽着什么男人过?”
“呃,也许人家私下里有过,只是你从不知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超人不可能这样!!!!这不是超人!!【心碎】”
“超人是同性恋?”
“至少也是双性恋。小道消息他不是跟那个记者有过一段?”
“操,他俩怎么这么辣。”有人说,“以后我看的所有小黄片都将索然无味了。”
“只是我吗还是超人真的感觉有点sub……”
“这真的不是DeepFake吗?”
“我觉得是AI。”
“我跟布鲁斯睡过,你看他腰上的那两颗痣,我见过的,而且AI不可能这么连续——这绝对就就是他本人,如假包换。”
“超人怎么可能在下面?”
“这个直播间这个样子怎么还没被封?”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已经来到了七百万——它的主播,艾琳·马切尔,21岁,是个金发蓝眼的漂亮女孩儿。直播至今其实也没有太久,不到约莫十五分钟,在此期间,她仍然一言不发,大气都不敢出,只偶尔视频的颤抖暴露了她的心虚。她是一个不太知名的网红兼职模特(粉丝23万),近一个月都在跟布鲁斯拍拖,是他的新晋臂弯甜心,出席了包括韦恩基金会出资的哥谭第二儿童医院剪彩的几场活动。网友们已经将她查了个底朝天,从家庭背景到工作履历再到跟布鲁斯的一切新闻和绯闻。
“Huh。看起来只是又一个韦恩女郎。跟其他的也没什么区别。”有人说,“这么多年我们哥谭人见得太多了,我打赌再过一个月韦恩就要换人了。”
“现在重点是米切尔是不是韦恩女郎吗?”有人声嘶力竭地打字,“重点是超人是不是!”
“众所周知,超人不是韦恩女郎,因为他是男的。”
“今晚韦恩本来会去出席哥谭新市长的就职典礼,米切尔会不会是来找他的?”
“不是,世界昨天不是刚又差点毁灭吗?这个就职典礼还能正常举行?Fuck,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宇宙里面还有多少想让地球灭亡的外星人,上次是个什么君主,这次又是个什么大脑。听说蝙蝠侠都差点死了。”
“我看到了。超人抱着蝙蝠侠看着快哭了。【图片:超人托着头盔和嘴角渗血的蝙蝠】”
“天,我居然没看到这张图片。哇靠,大超看得真的很伤心。”
“然后今天他就在韦恩的床上哭,有趣。”
“【生气】【生气】”
“1000万人了。油管历史有1000万人的直播吗?布鲁斯·韦恩没发现就算了,超人为什么还没发现?”
布鲁斯·韦恩已经又一次趁着网友讨论的时间操进了超人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几乎顶到了床垫里——超人似乎真的在不应期了。他现在的声音轻不可闻,闷在了枕头里,只是随着布鲁斯的动作被动地接受着一切进攻,偶尔发出几声破碎的乞求。因角度调整,现在的镜头拍到了韦恩身下的那根巨物。有好事网友迅速估算出了哥谭王子的数据:长度九英寸,直径三英寸,随后哥谭老网友又跟新网友传授了哥谭炮王的传说,引得评论区一阵阵惊呼。
直到——一阵警铃似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镜头猛烈地晃了一下,米切尔似乎往后撤了两部。布鲁斯·韦恩停住了,他整个人像是凝成了一道雕塑,随后起身,从墙头的隐藏式格挡里取出了一个电话。
“阿福。”他说,单手系上裤带。超人也翻了过来,胸膛猛烈地起伏着,镜头被门遮掩,只照到了他的一半身形和脸,如果某些及其注重细节的网友没有看错的话,他脸上似乎有点泪痕。
韦恩凝神听着对面说了不到十秒,膝盖顶上了床头的抽屉,猛地合上。
“操。”他猛地转身,看向超人,两人对视一眼。卡尔-艾尔也似乎一秒从情动的状况回归了,背部制服的裂口像是有生命一样地自己合拢了,他半飘了起来,双眼泛着轻微的红光。几乎就是一微秒内,超人就瞬移到了镜头前,直播间的网友(和可怜的马切尔)直直对上了眼睛周围脉络流淌的金红的氪星人。
镜头不能抖得更剧烈了。
超人微微睁大了眼睛,红色飞快从眼里退去,露出来底下隐藏着的天蓝眼眸。
“小姐,”他礼貌地说,“你是在录像吗?如果是的话,我希望这能保持在我们之间。”
他伸出手,偏着头看着镜头,嘴角带着让人安心的微笑,整张脸英俊得吓人,似乎跟平时救完猫时留下的相片没有任何差别。
“谁能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什么呢?”
“超人,恐怖如斯。”
“大超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录像是直播啊大超……”
镜头落入了氪星人的掌心。
克拉克·肯特握着手机,看着面前面色惨白的女孩,他有些困惑。这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布鲁斯的宅邸?——而且,她很明显在录像。这个想法让他暗自有些脸红,天呐,希望布鲁斯能处理好吧。
他微不可察地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后者正在郑重地走来,不知为何,他的脚步里透露出了一分非常不符合蝙蝠侠性格的沉重。
克拉克迷惑地摇了摇头。
他将手机转了过来。
屏幕上有一些飞快翻动的文字,克拉克眯了眯眼,他读了读最新的那条。
“嗨,超人,如果你在看的话,我很抱歉看到了你的性爱直播,我今晚会给慈善机构捐五块钱的当做补偿。超门【祈祷】。”
咔。
他失手捏碎了手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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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卡在10:37。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暂停标志。
“我并不是太想再看一遍。”布鲁斯·韦恩说。
这名以铁腕统治韦恩集团已逾二十五年的掌门人双眼微阂,右手握着一个远程遥控,左手轻搭在扶手上,指节无声敲打着。他鬓发微白,下巴上有些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疲惫,而且不耐烦。
伊莱恩屏住了呼吸,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撞着骨头。不得不说,她有些怕韦恩。一是因为韦恩是一句话就能决定她职业生涯的老板,二是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
或许在普通的美国人看来,韦恩是个不务正业、游戏人间的信托基金宝贝——但是,伊莱恩知道更多。她已在韦恩集团工作十二年,从部门经理一路过关斩将成为首席传播官,在这个关键的喉舌岗位上刚刚待到第三年。所以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韦恩集团是罕有的在新时代转型获极大成功的百年企业,而这一番旅途绝非坦荡,伊莱恩知道,在那些生死攸关的节点上,有多少关键的、不急不慢的指令是直接出自这位集团绝对控股的“大老板”(或者是他私下的智囊团?伊莱恩不敢确定),最终拯救了一切的。如今,韦恩集团市值二十年翻了近二十倍,几近两万亿美元,稳居世界前五大集团。
大老板,老大,那一位——在低语时,她与其他高管总是这样指代布鲁斯·韦恩。对外时,well,聪明的人知道何时该缄口不言。
伊莱恩一直觉得她做得不错,直到今天早晨。经历了昨天世界范围的混乱,大多数公司和学校不约而同地放了假,这也意味着今天是一个令人惊奇地美好的、无事的、似乎不太需要加班的休息日——伊莱恩可以在家里享受她少有的宁静,只是偶尔远程处理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公司事务。可是,她十六岁的女儿,莉莉安,那个小魔鬼,在一边吃早午餐一边玩手机时忽然把咖啡喷的满桌都是。
伊莱恩她轻轻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洁癖。
“你的礼仪呢?”她说,敲了敲桌子,“快弄干净。”
但莉莉安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直到她第二次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她的女儿才失魂落魄地抬起头。
“老妈,呃——”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这不是布鲁斯·韦恩吗?”她露出了一个很难描述的表情,声音破碎,“和——和超人。天呐。和超人。”
下一秒,伊莱恩口中的咖啡也与桌面进行亲密接触了。
从业三十年,伊莱恩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与老板的隐私部位打照面。有一秒钟她被那令人震撼的——尺寸眩得几乎头昏眼花,那真的是人类吗?说真的。如果说韦恩也是氪星人她这一秒也倾向于相信了。
但是——
那是一幅很美丽的景象,仿佛某种特别的、暗示的、优雅的色情艺术。如果哪位运气好的摄影师偶然拍下,它一定会流传至地球毁灭;而不是如这摇晃着镜头的业余录像者所做的那样,焦距化开,背景锋利,阴影幢幢,柔和的、朦胧的光洒在韦恩略有些忧郁的眉头,洒在超人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洒在两人交缠的身躯上,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厚重而不知名的情感在其中流淌。
她的老板单腿半跪在床上,一手撑在超人的一侧,低下头,吻住了超人的颈窝。哪怕拍摄技巧糟糕,这也会是一个得奖作品,或者至少能在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影市场中卖出天价,被人细细珍藏。
布鲁斯·韦恩很英俊,伊莱恩一直知道。哪一个哥谭的姑娘没有幻想过哥谭王子含笑的眼眸,俏皮的话语,让人安心的怀抱,以及——天呐,那或许是常常极限运动带来的壮硕的胸肌和有力的腰腹呢?伊莱恩也年轻过,她只比韦恩小几岁,她有过一段痴迷的日子(而她的女儿,不幸的是,最近正在强烈地痴迷超人)。但是当她看着韦恩身边的姑娘花枝招展,如朝露般转瞬即逝,她就知道,韦恩或许是个浪漫的情人,但绝不是一个好爱人。
直到她看到现在的韦恩。
卡尔-艾尔顺从地侧过头,露出脖颈。他被操得脸上泛起了红晕,视线有些空茫地看向窗外,他看起来美丽而年轻,像是某种超脱了生老病死的东西,像是一座神像,如伽拉忒亚那般被赋予生命,又为欲望所毁。而韦恩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更饥饿,更绝望的东西——那在两人对视时不曾出现的东西。他盯着身下的人,仿佛他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世上唯一的永恒,是布鲁斯·韦恩生命的光芒和希望。
这确实是一幅极其美丽的画面。
——也是伊莱恩哪怕在最深的噩梦中也没出现过的巨型危机场景。
……
半分钟之内,伊莱恩就冲出了家门,以几近百码的速度在城区开向了韦恩塔。路上,她拨通了卢修斯·福克斯的电话。这位六十五岁的老人是现任韦恩集团首席执行官,也是伊莱恩的直属上级。他从托马斯·韦恩还在世时就执掌企业经营,本将在明年卸任(但小道消息说韦恩找他谈过话,他将再待几年,她衷心希望如此)。
忙音。直到五分钟以后,卢修斯才打了回来。
“我联系不上布鲁斯。可能是……”他声音变小了,叹了口气,继续有些沙哑地开口,“我已安排人去找他的管家,你尽快做个方案,一会儿我们内部开个会。“
两小时后,伊莱恩抵达了黑零后重建的韦恩塔顶层一百六十楼的会议室,位于大平层的东南部,视野极佳。透过法式玻璃窗看出去,能俯瞰整座哥谭。另一侧连着一个停机坪,面积较普通的直升机停机坪来得大些。
布鲁斯·韦恩就从这里跳下了飞机,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
仿佛他和超人的性爱视频现在没有正在世界范围内激烈地直播似的。
“到两点为止,全球已有超过九百家媒体就视频进行了转播。谷歌、推特、脸书、油管此前均陷入了时长不一的瘫痪,不过现均已修复。 #Superman #BruceWayne #SuperWayne #SexScandel #韦恩潜规则超人 等词条全球范围内累计浏览量已超过三十二亿次。相关视频与截图在至少七十个国家的本地平台上有转发。资本市场方面,韦恩集团股价在下午开盘后一度触发临时熔断,成交量放大到日均的六倍以上,盘中已涨超十个百分点。此外,美国证监会和联邦通信委员会已经通过律师方向我们发出问询。三小时前,我紧急成立了公关小组,目前给出了几个可选方案。”停顿,“这里。”
她将纸质文件发给两人,感到自己心率有些不齐。专业些,伊莱恩。她对自己说。——这几年,她很少有单独面对两位几乎执掌她职业生涯的上司,还是处理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但是——也许这就她真正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自己的薪水的时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接下来的言论打了个腹稿。
“但是在我进行方案的最终抉择和危机处理之前,我会向您询问一些可能涉及隐私的信息。我希望您能尽量诚实地回答我。”她说,“我不能让我不知情的信息最后反过来咬我们的屁股。”
卢修斯大笑了一声。
“那你运气可不太好,伊莱恩。”他打趣地说,“没有谁比布鲁斯更擅长保守秘密了。”
但他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老人靠向椅背,从胸口掏出电子烟,在手里摩挲——楼内禁止吸烟,包括电子烟,哪怕CEO也不能例外。
“我从不知道你是同性恋。”他说,“或者更准确点,双性恋。这么多年,你只和女人一起。”
“那是因为我不是。”韦恩说,“我只喜欢女人。”
这是一个伊莱恩完全没预料到的回答。她抿了抿唇。说真的,韦恩之前盯着超人眼里的——爱意几乎比她去年扫地出门的丈夫结婚十八年以来的爱意加在一起都要多了。只喜欢女人?
“这个我看到的可完全不一样。”卢修斯说,“你看起来都快为超人神魂颠倒了。”
韦恩叹了口气。
“超人和我……有安排。”
“安排。”卢修斯重复。
“安排。”韦恩说。“这是……给朋友的帮助。”停顿,“我欠他这么多。”
沉默。
半晌,韦恩又开口了。
“这并不是我的第一个性丑闻。去年不是还有谁拍到了我和——丽贝卡?还是汉娜。”韦恩说,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有些放空地看向暂停的画面。他说“性丑闻”时的语气跟他说今天早餐吃的是英式全套没有任何区别,“我们能像之前一样处理么?”
卢修斯瞪了他一眼。
韦恩投降式地举了举手。
“好吧,是不一样。”他说,“是我犯了错。我并没有……在我最好的理智时刻。”
卢修斯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简直是世界级别的低估说法。你下次最好管好你的鸡巴往哪里放。至少不要在有人看到的时候。你该感谢上帝你没有说出些别的来。”他粗野地说。
“语言,语言。还有女士在呢。”韦恩说,好像伊莱恩(以及世界人民)今早没有看到他的那根东西似的,以及……什么别的?“你怎么越老越这么……我现在真的不需要这个。”
卢修斯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你还好吧。”他说。所有的玩笑口吻似乎都从话语里离开了,这几乎像是伊莲恩的父亲有时会用的那种口吻,满是关切、细小的担忧。伊莱恩保持了沉默,这不像是她能插入的对话。她升职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开口。
“还没死。”韦恩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从旁边取出一副阅读眼镜,戴上,开始翻阅伊莱恩提供的方案。他读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翻到了结尾。
伊莱恩紧张地抿了抿嘴。
“因为我们还没跟您沟通,”她开口,“所以给出的方案都比较初步。正如我之前所说,我需要向您问一些问题,了解全况,再跟您汇报最终可行的最佳处理方式。”
韦恩点点头,他摘下眼镜,转向伊莱恩,些微地叹了口气。
“你问吧。”他双手指尖交叉,“我不保证全部能回答,但我会尽量。”
伊莱恩吐了口气。
“好的,第一个问题是,视频有伪造成分么?”
韦恩看向她。
“没有。”
“你与……”停顿,“视频中的另一方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
“是的。”
“这段关系维持多久了?”
韦恩沉思了一会儿。
“定义关系。”他慢慢地说。
“你们进行性交的关系。”
停顿。
韦恩抬起头,直直看向了她。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这目光让伊莱恩背上起了一层微微的冷汗。
半晌后,他开口了。
“一年。三百七十八天。”
这是一个精准到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数字。三百七十八天,那——那意味着——
“……那与……”她咽了口唾沫,“那一天相距——很近。”
韦恩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这会儿,他与电视上常出现的那个布鲁西完全不同了,没有一点轻浮的笑容,没有一点随意的调侃。
“是的。”他说,“在他复活后的第三十一天。”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
这一切开始于布鲁斯在一个雷阵雨天从床上惊醒,看到玻璃天幕外的一个湿漉漉的超人,他半悬浮在湖面上,披风裹在身上,水滴顺着发丝低落,到颧骨,到脸颊。他的倒影映射在湖里,像置身于另一片扭曲而异常的空间。
雨停时,银白的月光洒了下来,洒在湖前的青草和石板上,超人落了下来,悬浮在窗边,目光空洞,像一个鬼魂——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的心脏疼痛地收紧了,他又回到了那个没有超人的世界。
他旁边的女人还睡着。今晚是谁?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他不记得了。阿福处理好了一切。阿福总是这样,总是替让他无可奈何的被监护人收拾局面。他不赞同,却无法拒绝布鲁斯。不管是关于性,酒,还是杀死超人。
布鲁斯的心脏跳动着。
他只记得他轻轻推醒了那个女孩儿,在她睡眼惺忪、无暇关注外界时柔声催促地让她回去,并承诺丰厚的补偿——布鲁斯不以体贴著称,但他一直是好的情人。他叫醒了夜晚值班的司机,看着女孩上了车,离去,消失。
接着他将克拉克拉进了房子。克拉克的手像一块冰。不对劲。这时他才发现他在发抖。他后悔没有更早的让他进来。
“发生什么了?”他说,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紧张。这一切都太过了。“你被袭击了吗?是氪石吗?”
克拉克的生活理应回到了正轨。布鲁斯确保他解决了一切,他赎回了玛莎·肯特的农场,他处理了克拉克·肯特的死亡文件,他收购了《星球日报》并几乎是威胁着让他们返聘克拉克·肯特(倒不是说人力不乐意,克拉克是个远比布鲁斯想的出色的记者)。上一次他们见面,克拉克像个快乐的小鸟,告知他露易丝今天终于带了他的戒指,他们也许要结婚了,布鲁斯则恭喜了他。而超人的民调从未有更受欢迎过,世界终于看透了悲剧的浮华,看到了它钟爱的英雄如钻石般剔透的本色。
“我好冷。”克拉克说,声音低不可闻,“我想不是氪石。”
布鲁斯生了火,将暖气调到了三十度,给他泡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但这没有帮助。克拉克裹着披风,外面裹着布鲁斯的毯子,蓝色的眼睛几乎被漆黑的瞳孔吞没,美丽得让人心碎。他仍然在止不住的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布鲁斯,”他说。
克拉克很少叫他布鲁斯,正如布鲁斯大部分时候只在心里叫他克拉克一样。克拉克面对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拘谨,仿佛不知道该将布鲁斯归入哪一类箱子里,他们不是陌生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布鲁斯理解他,你如何与曾试图谋杀你的人成为朋友呢?
所以他这么叫他时,布鲁斯的心又颤动了一下。他单膝跪在沙发旁边,握住了克拉克的手,试图将温热传递过去,止住那轻颤。
但他的心很快又因克拉克的后一句话而下坠。
“布鲁斯,”他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死后的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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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莱恩说,“超人出现了解离症状。”
“某种意义上。”
“我假设这一切是由他的,”她舔了舔不知何时起有些干燥的嘴唇,“死亡和复生引起的。”
“存在这种可能。”韦恩说,“但是,在他的生命里、在他死去的那一天也发生过太多。我没有办法判定这一切是那些创伤的后果,还是……复活。没有人死去又活过来过。更别提氪星人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他总是很冷。”
“冷。”
“是的……有时,他夜里像冰一样。”韦恩停顿了,“他也难以睡眠。”
“所以……你们当时就睡在一起了。”
“是,是也不是,”韦恩笑了一声,“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地躺在一起。他睡不着觉,睡眠对他来说像是死亡,他不记得死亡,但是他……”停顿,“我想那几个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印痕。他总是能力失控地醒来。他的热视线毁掉了我的好些好家具,都是古董,欧洲的,中东的,中国的,但并不是说我很介意。”
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有时我会冻醒,整个房间都挂满冰。”他说,“那是个挺壮观的景象。”
冰冻呼吸。超人复生后偶尔使用的能力。伊莱恩听说过。他曾经将一场智利的海啸冻住。狂哮的水流在他面前止住,不能前进分毫。这几乎是神的力量。
——而这样的力量在布鲁斯·韦恩的家中失控。
她衣食所系的老板每晚都住在这样的危险里,而她却——完全没做过诸如“董事长昨夜突然去世”的危机预案。
她猛然吐出一口气。卢修斯在她旁边做出了一个类似的动作。老人克制的很好,可伊莱恩能看出他细微的紧张。
“我能想象那有多危险。”她说,“以我对超人的了解,他不像是会把平民置身于这种危险之中的人。”
韦恩点点头。
“他不是。”他说,“但是我不能放他这样子一个人。”
他看了看她。
“都过去了。”他说,“只是最初那几个月那样。也不算太危险,我评估过他的心理状况,也做了几个后备方案。”
什么样的后备方案能把她(相对于超人而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板从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噩梦外星人手下拯救出来?伊莱恩很怀疑。
“他为什么会找你?”
“我们认识过。”
韦恩的吐字让伊莱恩感觉他远远不止“认识”过。可是一个企业家和一个外星人能有什么旧情可叙呢?
但韦恩明显不打算对伊莱恩加以阐述。
“他没有别的人可以找吗?”
“我想他有。”韦恩安静地说,“但他没有找别人。”
“为什么?”
“我没有问过。”
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们一开始只是睡在一起。”她思索地说,“什么时候出现了变化?”
韦恩靠后躺进椅背。
“十天后。”他说,“在我们发现尝试了所有我们能想到的措施,但都无法让他安眠的时候。我很累,他也很累。氪星人需要的睡眠不多,可是他到底也需要一些,而我……”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神秘,“我也只是一个人类。那一阵子……哥谭的事情也很多,他的事情也很多。”
他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目光放远了。
“那是夜里三点,他不敢睡。我那时大概是困得太厉害了。所以我对他说,卡尔,为什么不试试性呢?”
“克拉克。”一个疲倦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试试性呢?”
半晌后他发现这声音属于自己。
他一定是糊涂了。
彻头彻尾的糊涂了。
“性?”
窝在沙发里、正在激烈地打着字的记者从膝上放置的笔记本半转过身来,他头发乱蓬蓬的,眼下有些青黑,眼神有一点失焦。
布鲁斯很想把手伸进那头乱发里揉一揉。一个三十好几、快四十的男人真的本不该如此可爱,但首先,布鲁斯已经连续一周有些缺觉,每晚兼顾夜巡、联盟事务、以及超人的失眠问题,他的大脑并不处于一个理智的状态,其次——唉,氪星人。克拉克还穿着工作时的长袖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眼镜,从头到尾看着都是一个书虫。他看向布鲁斯。
“什么意思?”他说。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侧身靠上了沙发,灰黑的真丝睡衣被挤出几道褶皱。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说,一只手轻轻搭在克拉克的肩膀,“性爱也可以作为一种应对机制。很多人说这不是很健康,但是,适当的性爱可以减缓压力,放松神经,麻木痛苦。我……”他轻轻吸了口气,“既然你现在有一些娱乐版的工作,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也采取了这种方式,不好,但有效。”
克拉克合上了电脑。
“这不是我通常会想到的,”他安静地说,“而且,和谁呢?”
露易丝。这个名字几乎在布鲁斯的舌尖了。但是——克拉克在问。这个事实本身就扰动了他的心弦。他想着这些天睡在他旁边的克拉克,脸色苍白,总是从噩梦里惊醒。是布鲁斯替他擦去了冷汗,是布鲁斯温言安抚他,是布鲁斯搂着他,直到天亮,哪怕两人都睁着眼对着天花板,然后克拉克爬起来飞去大都会上班,而布鲁斯终于能睡回笼觉。
不知怎的,另一句话从他昏昏欲睡的大脑里冒了出来。
“你可以和我。”他说,用尽了所有的技巧将心率控制平稳,“我们可以试几次,看看有没有效果。”
他抿了抿唇。
“这不带有别的意味。”他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他停下了,思索着怎么措辞,“你可以把这当作是朋友对朋友的帮助。”
“朋友?”
克拉克抬头看着他,双眼微睁。布鲁斯仔细打量他,在这个距离下,克拉克远比他之前想象得更憔悴,除却眼下的黑色,他的嘴唇有些干枯,瞳孔对光线几乎没有反应。他也忘记了眨眼。
“是的。”布鲁斯轻声说,他的心终于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这与一个月前布鲁斯所见证的超人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超人仿佛心底燃烧着一团火焰,愤怒,躁动,却也充满着生机。布鲁斯观看过那些影像,克拉克在纪念碑,克拉克与荒原狼的战斗,那纯粹是力与美与生命的化身,每次都在他心底激起一股未明的情绪。但如今的克拉克·肯特,穿着最廉价的衣物,带着那副简直有伤风化的眼镜,坐在布鲁斯的沙发上,几乎要被压垮。
而这憔悴的、落入人间的神明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当然,我们当然是,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么感激,你为我做了如此多。”他说,看起来灵魂有一半徘徊到了梦幻的国度,“你真好,布鲁斯。我想这对你一定很难。”
他顿了顿。
“我很愿意尝试。但是你看起来太糟糕了,布鲁斯。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去睡个好觉吧,我还能再存活一晚的。”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第二天傍晚,他们开完了联盟每月的例会,正从新建的正义大厅往回走。此前,那里曾是荒芜的韦恩老宅废墟,如今得以重建,颇有一片欣欣向荣之感。湖边宅邸离大厅约莫有三四公里的距离,期间要路过低洼的、潮湿的草地,一片枫树林,和几条时断时续的溪流,而上铺设了简易的石子步道。克拉克在他身侧,略微飘在空中,不发一言,布鲁斯抬头望去时,他坚毅的、俊美的、面无表情的脸庞正被夕阳橙紫色的光芒笼罩,披风在身后毫无重量的浮动着。他又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了。
他不喜欢这个场景。
布鲁斯没有操过男人。
别误会,他不是对同性恋(以及任何LGBTQ群体)有任何贬低的看法,他只是——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性取向为女性的男人。年轻的布鲁斯·韦恩流浪世界,伤痕累累,早已抛弃了家庭的概念;他过着极苦行也极浪荡的生活,一位尼泊尔的师父——上座部的大长老——曾教授过他一段呼吸之法。他平时与他在严寒里学习,休息日则下山睡倒在破烂的温柔乡里,在女人们的怀里厮混。有一天他前夜喝了太多的酒,第二天迟到了。 正当他气喘吁吁赶到寺庙门外时,长老正在入口静坐。
“莫求欲乐,莫求至苦。”那位老人睁着有些白翳的眼睛,对他说,“离此两边,是为中道。”
但直到他披上披风数十年,肉体斑驳,心被迪克的离去硬生生撕扯成一片片,被黑暗淹没,信念尽毁,他也没能摆脱这一切。苦行是为了惩罚;放纵是为了遗忘。在不是蝙蝠侠的日子里,布鲁斯在止疼药、酒精、和女人们身上寻找庇护所。
直到克拉克·肯特。
所以当他在克拉克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的时候,他的心并没有像往常的——厮混——时一样为色欲所躁动。他只是感到了久违的安静和幸福。氪星人洗完了澡,裹着浴袍,半靠在床头,闭着双眼,睫毛翕动,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在布鲁斯刚从蝙蝠洞脱去装备上来时,他就这样,坐在床边,转头看向他。
布鲁斯可以看这景象一辈子。
这个吻很轻柔,逐渐转移到了嘴唇。克拉克的嘴唇仍然有一些缺水,干枯,唇纹明显,他的手仍然有一些细微的颤抖。布鲁斯握住了他的手,轻柔地探进了他的双唇。氪星人的身躯渐渐放松了下来,轻轻向前,回吻。他也是这样吻露易丝的吗? 布鲁斯脑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是这样柔和,还是更激烈,充斥着荷尔蒙?
他将这些扰人的思绪撇开,重新投入到这个吻中,用尽了这些年所有的技巧。当克拉克被榨出细碎的、小小的呻吟和喘气时,布鲁斯感觉心底有一股很小的胜利之感。
“噢,天呐。”当他俩终于分开的时候,克拉克说。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可爱的、迷人的红晕。布鲁斯很愉悦地发现,他的皮肤没有那么冰冷了。
“感觉还好吗?”他说。
克拉克笑了起来。
“拉奥。”他喘着气说,双眼湿润、明亮地看着布鲁斯,“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他们说韦恩有一根银舌头。说你可以用嘴给樱桃梗打结。”
布鲁斯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就是完全的谎言了。”他说,“上天可鉴。我可从没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干过。又是那些丧良心的媒体编造的谣言。”他顿了顿,对克拉克眨眨眼,“当然——除非你想看。”
他倾身,又一次用唇舌摩挲着克拉克的嘴角,一手覆上了他的臂膀。
“小心些,韦恩先生。”克拉克模糊地说,“你现在吻着的可也是媒体。”
“那你去给他们爆料吗,肯特先生?那会是头条的。”他说,“你将会得到非常、非常丰厚的报酬。”
当然,蝙蝠侠和超人亲吻。这怎么不算头条?哪怕只是布鲁斯第一次——第一次吻一个男人,也能轻松的霸占热搜榜。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冷战。克拉克——克拉克的生活会被毁掉。
但是克拉克对他的忧虑一无所知。他只是双臂环住了布鲁斯的脖颈。
“那我只能寄希望于希望韦恩先生能给我更多。”
他狡黠地说。
“整个世界。”布鲁斯说,“只要你开口。”
克拉克吸了一口气。
他们继续吻着,直到布鲁斯将克拉克从床背上推离,克拉克顺从地躺倒,布鲁斯半压在他身上。克拉克的身型——虽然也是个大块头——但比他要略小一些,所以当布鲁斯覆在他的身上时,他能将他整个人拢住,仿佛身下的人完全在他掌控之中,再也不会忽然消失不见。当然,如果克拉克想反抗的话,谁也没办法阻挡超人,只是——这给了布鲁斯一股虚假的安全感。而布鲁斯此前为同性性爱的忧心也全是无根浮木,他已经硬得发疼,唯一阻止他不管不顾的操进克拉克的就是他对他的——愧疚,珍惜,以及随便其他什么情绪。
他的手伸向了克拉克的腰。
——但随后突然被按住了。
“布鲁斯。”克拉克语气忽地又有些犹疑,“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他睁眼,蓝色的眼眸看向布鲁斯,像天空,像大海。
“我的意思是,”他说,“我——回来之后调查过你。我知道你青年时在海外苦修,我知道你作为义警和企业家为哥谭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你经历的那些痛苦,以及与痛苦的斗争,我也知道你——你与许多女人上床。”他停顿,“但是从来没有男人。我——我不能要求你为我做这种牺牲。真的,我很感激。但是,不能。”
噢,这不合时宜的正义感。
“Well,”布鲁斯干巴巴地开口,“我很荣幸你对我进行了详细的背景调查。” 远不如你对他所做的详细,布鲁斯。 一个讽刺的声音在心底开口。“但是,如果你但凡用你的X视线看一看——”
他将胯部暧昧地贴近,确保身下的男人能隔着浴袍和丝绸睡衣感受到一切。
“——你就会发现这也算不得什么牺牲。”
“噢!”克拉克说,脸上的红一路泛到了光洁的胸膛,又为浴袍所掩。很显然,他没有用X视线看。他不需要。“上帝。”
“放松。”布鲁斯温柔地说,“我保证,你会感觉很好的。”
“我在放松。”他说,“只是……只是……”
他吸了口气。
“只是我从没有和男人做过。”他说,“而且——万一我伤到你了怎么办,布鲁斯?”
这一句话里又有些值得细究的意味了。
他伤到过谁吗? 布鲁斯想。莱恩?还是他曾经学生时代的女友?布鲁斯曾在斯摩维尔的学籍档案里看到过她。
“——把一切都交给我。”布鲁斯说,“如果你担心的话,就让我来处理一切。”
他低头,又吻上了克拉克的眼睛。
氪星人闭了眼。
“我希望你不要动,除非我说你可以。”他轻轻说,“你可以为我做到这个吗?克拉克?我的星星。”
克拉克呼吸停滞了一下。
“拉奥啊。”他脸上泛起了红晕,喘着气,“我会的,布鲁斯。”
他渴求地看向布鲁斯。
“那我将会好好地、好好地照顾你,宝贝。”布鲁斯说。
他轻轻地抽散了克拉克的腰带,解开了浴袍。克拉克里面什么都没穿。布鲁斯欣赏地扫过饱满的胸脯,紧致的腰腹,微宽的臀部。超人本就如天神般俊美。如果米开朗基罗有幸看到这副躯体,大卫或许就会被卡尔取代。他轻轻将一只手按上了克拉克的小腹,使得身下人细微地颤抖了起来。他仍然闭着眼,略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紧张,粉色的、几乎没有色素沉淀的阴茎顶着小腹,顶端湿滑一片。他刚才义正严辞地拒绝他时,他也是这样,翘着阴茎,小腹酸胀,下身一片湿软吗?
布鲁斯握住了他的阴茎,拇指在冠状沟上轻轻按了按。
“为我如此潮湿,宝贝。” 布鲁斯说,“为我如此好。”
接下去他俯身,一口气吞到了顶。这需要一点放松喉咙的技巧——大多数人所不具备的技巧,但是布鲁斯在多年的修行里,获取了着对身躯每一块肌肉的绝对掌握。而这一点技巧帮助他吞下了克拉克
克拉克的呼吸卡在了嗓子里,他的头像后仰,脖颈无助地暴露出来,大腿在他身旁两侧试图搅紧,又被主人强行放开。布鲁斯另一手握住了他的阴囊——克拉克的阴囊壁也很光滑,并没有褶皱,与他的阴茎一样,颜色极淡,但分量十足——克拉克有多久没有做过爱了?他轻轻揉弄着两个小球,同时快速吞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让克拉克一阵战栗,大腿软肉发抖。但是他的身躯没有任何剧烈的移动,像是被强行固定在了原地,就连他的手也留在身躯两旁,不曾做出什么动作。
正如布鲁斯所要求的那样。
如果是布鲁斯接受口交的话,他一定会将克拉克的按在自己的阴茎上,直到鼻腔抵进毛发,直到氪星人双眼洇泪,涎水直流。氪星人会跪坐在地上,大腿无力地向外展开,穴口淌水,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地上,只能徒劳地、空虚地收缩,用眼神恳求布鲁斯填满他。当然,氪星人也许没有咽部反射,也不是那么需要氧气,这部分数据尚有缺失。但是也许——布鲁斯曾在卢瑟的“遗产”里发现过另一种东西,也许能帮助布鲁斯——
不。他将任何情欲的、黑暗的念头从脑中驱逐了出去。他绝不会伤害克拉克。
他继续专心致志地、以一个稳定的节奏吞吐着,舔舐着,另一只手从阴囊离开,到会阴,再往下,到达了——氪星人的生理表面上和地球人一致,这一点他确认过。克拉克的穴口柔软,湿润,他轻轻探进了一个指尖。
旋转。
克拉克的呻吟变了调,几乎带上了泣音,他开始急速地小口喘气,一手覆上了脸。他喘得那样快,有一瞬间,布鲁斯以为他要超呼吸了。但是没有。
氪星人只是大腿抽搐了几下,然后阴茎抽动,射在了布鲁斯的嘴里。Well,这有点突然,布鲁斯本没打算这么干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给一个男人口交,但是,意外的,他没有什么反胃的感觉。克拉克的精液没有膻腥的味道,布鲁斯没有怎么费力就咽了下去。
他的手指也从克拉克的穴口离开。软肉包裹着,挽留着,但也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心的气息——让他几乎想要在上面扇一下,作为克拉克擅自动弹的惩罚。但是——
克制。 他对自己说。克拉克不一样,你不能以你习惯的态度对待他。
他站起身,拿起床头的杯子漱了漱口,然后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浑身赤裸地躺着,整个人几乎泛着事后的、满足的、珍珠白的光芒。他的眼睑困顿地眨着,有些迷茫的看向他。
布鲁斯的心都要化了。
“布鲁斯,谢谢你……”克拉克说,“……一切都感觉这么好……”他视线看向布鲁斯下身,“让我——”
他一手试图撑起来,但是动作带着睡意昏沉的缓慢。所以布鲁斯很轻松地就将他制止了。
“别。”他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你感觉怎么样?”
布鲁斯倾身,握住了他的手。克拉克没有再颤抖,他的皮肤是一个健康的温度,他的瞳孔对光的反应增强了。那些躁动的、不安的、焦虑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离他而去,留下的只有安静和圆满。
“很好……”克拉克呢喃地说。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Well,那你先尝试睡一会儿。”他安声说,“不要有任何担心,我一直都会在这陪你。”
克拉克朦朦胧胧地应了一声,似乎是声“好”。他翻了个身,更深地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里,抱住了一坨被子。他看起来像个天使,脊背光洁,大腿有力,脚踝纤细,疲软的阴茎从腿间探出,头部轻轻蹭着灰黑的床单。一个纯洁的、淫荡的天使。
布鲁斯走进了卫生间,闭上眼,克拉克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他很快射在了手上。
等他回到房间时,克拉克已经睡熟了。
TBC
Chapter Text
重回人世大半年后,人们开始称呼他们为世界最佳搭档。
他们那时已经又成功地处理过了天启星入侵的危机,那是一场鏖战。布鲁斯殚精竭虑地思考着一切的一切,规划到分秒必争,他的头发的灰白又增加了,蝙蝠洞总是泛着咖啡的苦涩——而当克拉克摸着他的鬓角的时候,他与克拉克说他在梦里看过最可怕的未来。不止一条未来。他愿意付出一切来阻止那些发生。
而布鲁斯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克拉克第一次在X上看到时,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指谁,世界最好的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想。发帖人的名字是一段他看不懂的字符。帖子正在争论住在哥谭的好处:是的,哥谭的犯罪率仍然在国内领先,但是已经比起二十年前下降了近二十倍;哥谭的河流污染也已被韦恩环境数十年如一日的治理下变得更好;警察腐败指数也达到了近年来的新低。似乎有史以来第一次,哥谭的未来让人感觉到了明亮,和希望。
而且最好的一点是可以看到他,偶尔还可以看到他们,世界最好的。
“没有再酷的事情了。”贴主总结。
克拉克困惑地往下滑。世界最好的什么?滴水兽?哥特建筑?还是犯罪天才?
但下一张照片让他的双眼微微睁大了。
他看到了他,和布鲁斯。
拍摄人的视角在地面,镜头对着哥谭特有的紫黑色的天空。那是哥谭的傍晚,银白色的弯月高悬,他正飞过天幕,布鲁斯比他稍低一些,他的钩爪枪连着前方的摩天大楼,在照片里几乎不可见,斗篷张开,像一只无声无息划过的巨型蝙蝠,遮蔽住楼宇间的天幕。克拉克记得这个场景,他们当时刚捣毁一个军火走私枢纽,克拉克帮忙扮演了“好警察”——布鲁斯现在偶尔会请求他帮忙了,虽然克拉克怀疑很多事情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得到,这也许是蝙蝠侠概念里属于类似普通朋友下午一起喝咖啡这样的事。
他怔怔地看着帖子,半晌后点了个赞。
他存了许多照片了。哥谭的罪犯恐惧布鲁斯,政客警惕他,但最底层的人民却钟爱布鲁斯。总有人能偷到一两张合照,有的是这样的、日常的合影。还有战斗中的——布鲁斯甩出蝙蝠镖,击中克拉克身后的类魔,而他背后,超人正用热视线融化了对着布鲁斯的一柄枪。布鲁斯的战斗干净、利落,他近两米的身高和特制加强装甲让他所向披靡——有一次他夺取了敌人的枪支,克拉克知道他不用枪,但是他看着布鲁斯,在战斗里走神了:布鲁斯将长枪用成了鞭,道路上的敌人几乎都不是一合之敌。他不像克拉克,为阳光所钟爱,他在阴沟里一次又一次的爬起,通过严苛到残酷的训练成为今天的自己。
这些影像经由悍不畏死的人们在战地第一线拍摄,流出,在网上发酵。再没有人怀疑蝙蝠侠只是个凡人。
还有些照片有的是从联盟七人的合影上剪切下来的——蝙蝠侠虽然鲜少参加联盟的活动,但他也被克拉克拖着参加过一两次(对你的形象有好处,布鲁斯。他说。人们应当知道你是英雄)。
不过今天的活动他没有在——理由也很明显。
社媒上已经播出了昨天正义联盟与布莱尼亚克的战斗画面——克拉克看了一眼,布鲁斯躺在克拉克怀里,克拉克双眼猩红,直视前方,而黛安娜发出战吼,金色的绳索挥舞在空中,几乎遮天蔽日。
克拉克刚从正义联盟的新闻发布会回来——他做了简短的关于昨天战斗的总结,感谢了来自相关方的资金或技术支持。并且反复回复了记者关于蝙蝠侠状况的问询。是的,他受到了精神操控;没有,精神操控没有成功,蝙蝠侠以前准备的后备方案为其他英雄争取到了关键的反制时间;放心,蝙蝠侠并没有生命危险,联盟已经就一切进行了处理。
他露出了安抚的、自信的微笑。他的耳中是一个沉稳、规律的心跳:强劲的心肌以每分钟三十六下的静息速率将血液汞向全身。他的心也随着这一切安稳了下来。
他又想起了昨天布鲁斯流血的样子,鲜红的、粘稠的血从他的耳朵、眼睛里流出——顺着头盔流下来,他的手颤抖地捧着布鲁斯的脸,跪坐在地上。布莱尼亚克残破的机器人躯体倒在地上,有几段断裂的泛着荧绿的缆线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以凡人的意志和身体一次次对抗——神明和怪物,并且总是赢得很好。可总也有这些时刻——布鲁斯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他的腰带里装着肾上腺素汞、氨水嗅盐、皮肤钉合器和SWAT-T止血带。他靠着这些与克拉克和黛安娜并立。他的身体修修补补,补补修修,周而复始,永无停息。布鲁斯是向死而生的,所有的英雄都是如此,可是——那一天不该是今天,也不该是明天。布鲁斯不能也不该这样躺在地上,没有生命和反应。
克拉克不记得后来是怎样将布鲁斯带到了瞭望塔的,他只模糊的记得黛安娜焦急的大喊和维克多冷静、机械的声音。那里前一个月刚配备了天启星科技的医疗舱——那是自达克赛德战败后联盟收来的技术,又用氪星科技加以融合。在系统智能给出了无危的答复后,克拉克才感觉自己终于又能呼吸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想象失去布鲁斯的日子。
(在没有克拉克的日子里,布鲁斯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吗?)
所以他徐徐地飞过湖面,脚尖几乎贴着湖水,向着宅邸的方向悄无声息的去的时候,他的心因岸边的人影漏跳了一拍。
今天是一个无风的天气,布鲁斯在湖边站着,穿着家居服,套着一件灰色的毛衣。他还在养伤,所以没有着战甲,也没有穿着正装,介于蝙蝠侠与布鲁西之间,这种时刻是少有的——这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个普通的、等待爱侣归家的人一般。他脸色仍有些苍白,钢蓝的眼睛望向了他的方向。克拉克看到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过来,克拉克。”布鲁斯·韦恩开口,张开手,“到我这儿来。”
克拉克的心脏蜂鸣了起来。
他稍稍加快了点速度,脚尖在湖面上带起了一道涟漪,像蜻蜓在雨前有时会在水面上留下的痕迹。他很快就到了湖岸,小心地落入了布鲁斯的怀抱里——他搂着布鲁斯的脖子,布鲁斯则紧紧抱着他的背,转了个圈,黑色的披风也画出一道柔软的弧度。这让克拉克笑了起来。
“你好些了吗?”他在他耳边问。
“基本上。”布鲁斯说,“不然我不会从瞭望塔下来的。”
他顿了顿。
“不过我的神经还有一些损伤,主要是视神经和耳神经,AI已进行了处理,大约三天会彻底恢复。”他说,“我现在听你说话就有些听不清。”
克拉克搂得紧了点,深深吸气。
“噢。”他说,“那我说大声一点好了。”
他在布鲁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克拉克喜欢亲布鲁斯,布鲁斯从没有拒绝过,虽然他显然没有克拉克那么渴求亲吻。自从他们第一次稀里糊涂地滚上了床开始就是如此。在最初始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布鲁斯几乎一有空就在床上。有时甚至每天两到三次。他们交换着湿润的吻,布鲁斯则将他操到嗓音沙哑,筋疲力尽地睡去。
克拉克的睡眠问题最终恢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但是没有人喊停——反正,布鲁斯原本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他需要性,大量的性,只是现在对象换成了克拉克而已。
布鲁斯需要这个,他对自己说。他帮了你,现在是你回馈他的时候了。
布鲁斯亲起来很美好。有些从小带来的习惯很难以灭除,他活得讲究而精致。比如说比如说他喝他那些昂贵的、克拉克叫不上牌子的红酒前要用水晶醒酒器醒上四个小时(那个醒酒器看起来也是个古董),比如说阿尔弗雷德总会在熨他的衣服时喷洒的熏香,带着雪松木和佛手柑的气息。
而这熏香此时充斥在克拉克的鼻腔里,杂糅着布鲁斯荷尔蒙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克拉克有家一样的感觉。他更深地赖进了布鲁斯的怀抱。布鲁斯已经夺过了亲吻的主动权了。他总是这样,不论床上床下都是一个可爱的控制狂。
而克拉克惊异地发现他竟然不反感这一点。
他的经验——相比布鲁斯,算得上是少得可怜了。他只与露易丝上过床。而哪怕如露易丝般好斗,她在床上也总是有许多姑娘家会有的那些特点,柔和,羞涩,更愿意接受而不是进攻。她会攀着他的脊背,好像他是她的全部依靠。正如世界攀着超人的脊背一样。
但布鲁斯不一样。
布鲁斯是锋利的,纯粹的,独断的。他在人生中罕有受到过忤逆,过早的独立养成了他说一不二的性格,哪怕他的温柔也总带着命令。他曾经不信任任何人,除了自己。而现在,这珍贵的信任,克拉克拥有着。
布鲁斯抱着他转过来了,克拉克的脊柱抵上了坚硬的、粗糙的石墙,布鲁斯仍然还在细密地吻着他。如果克拉克是人类,他肯定已经有些缺氧了,但是他不是,所以他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仍然感觉头晕目眩。
他想起很多事。
等到布鲁斯吻他的眼角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又哭了。布鲁斯的双手也有些颤抖了,他们都是失去过太多的人。这些失去的一切都成了他们心中的枷锁,让他们如阿特拉斯一样永远要背负整个天空的重量了。克拉克的梦里有许多人的面孔,他的照相记忆让他记得每一段尖叫、每一张面孔、每一句最终的话,或恐惧或告别或遗憾或温情,这一切堆在他心中几乎把他压垮。他总是满身冷汗地醒来,露易丝曾经会安抚他,像母亲一样的拍他的背,但露易丝已经有了更新的,他无法融入的生活。而她——毕竟也总是无法理解他心底最深处的部分。她会说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做正确的事罢了。可克拉克在心底的最深处知道总有一部分是他的错。
而布鲁斯只是吻他。
如果布鲁斯在深夜里也流过泪的话,克拉克也只是从背后搂住了他。
他不愿这失去的名单里再加上布鲁斯的名字。
他生与死的锚点。
布鲁斯有些气喘了。人类的巅峰毕竟也有极限。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半坐了下来,脸色苍白,只有颧骨上带着一丝红晕,看起来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的贵族一般。不,不是贵族。国王,克拉克想,是国王。
他对克拉克拍了拍腿。
克拉克跪了下来。披风在身后展开。
他跪坐在他腿间的缝隙里,嵌在那一块小小的空间之中。他的脸颊靠在了布鲁斯的大腿边,鼻梁隔着卡其色的布料贴在那一片肿胀的地方,布鲁斯的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在布鲁斯的笼罩之下,他久违地感到了安全。
那看起来真的很大。
他想。
布鲁斯的阴茎已经被他从拉链里解出来了。他有些尝试性地亲吻了头部,又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咸涩。布鲁斯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吐气,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着眼,他脸色仍然苍白,左脸颊和右眼角下还有几道细小的伤疤,结痂泛着暗沉的红色——克拉克不知道为什么医疗舱没有修复这个,也许他们太轻微了,不在天启星概念中的伤口之列。
克拉克抬头看着他。有那么一刻,他什么事也不想做,只是偏过头,放松的倚着布鲁斯,脸颊贴着坚实的肌肉,鼻子埋进了阴部柔软的毛发,任由布鲁斯那根粗长的、滚烫的、情色的那根东西在他眼睑、鼻翼和另一面脸颊上涂抹着透明的略有粘稠的液体。
这很好,这让他的眼泪不那么明显了。
布鲁斯用一只手轻轻地摸着他了。他摸摸他的头发,脸,又捧着他的侧脸,揉弄他的脖颈上肌肉的末端,他很沉默,但动作很轻柔。他大拇指指腹终于抵到了他的嘴角,在嘴角上摩挲,上面的茧让他泛起了一点痒意,克拉克顺从地张开嘴,而下一秒,布鲁斯已调整好位置的阴茎就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慢慢地挺入。完全勃起的布鲁斯很粗,克拉克要费点力气才能吞到一半,只是一半就已经把克拉克塞满了,顶部抵到了他的喉咙深处,试验地、强硬地找寻进到更深处的入口。
克拉克抬眼,恳求的看着他。可布鲁斯现在闭着眼了,嘴唇微张,轻微地喘着气。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极乐的世界。他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带着力。
克拉克顺着力道往前了。阴茎破开他的咽喉,食道,堵住他的气管、声门,他被布鲁斯彻底塞满了。克拉克无法呼吸,无法说话,有一瞬间他以为布鲁斯几乎捅到了他的胃里,他忍不住吞咽,柔软的、放松的喉部肌肉温顺地裹着肉柱。津液顺着撑满的嘴角滴下来,滴到布鲁斯的裤子上,滴到他穿着制服的胸口,滴到地上,他呜咽了一声——如果布鲁斯跟他说话的话(他在性爱上是个很坏的性格,克拉克发现了),他有时候勾起液体,说克拉克又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了,这样的坏男孩是不是要跟爹地说抱歉?好像克拉克不是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一样。布鲁斯也比他大九岁。也许克拉克就喜欢这样。有时布鲁斯会让他跪在地上,头枕在自己腿上,咬着领带,而布鲁斯会去办公,偶尔用脚趾揉搓他的阴茎。有时会揍他的屁股,直到克拉克浑身都被打得一点劲也没有了,穴口被一根手指玩弄地操着,直到克拉克语无伦次地恳求才肯把他渴求的那根东西放进来。有时他不会这么欺负克拉克,只是温柔地吻他,然后绵长地操他,操地克拉克仿佛灵魂被温水浸润了,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再也感觉不到缺失。
他也再也不会觉得这样的世界是梦了——因为下辈子,下下辈子克拉克的梦境也绝不会如此淫荡、堕落。同时奇异的,充满着安慰。
他的制服里面也已经全部湿了,阴茎硬地发疼——前液顺着柱身流到囊袋,又浸泡到空虚的、翕张的穴口。他已经被布鲁斯彻底操坏了,克拉克绝望地想。他这一辈子都回不到之前了。
一只手忽然捏了捏他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布鲁斯沉思地说,“你在想什么,甜心?”
他站起身,阴茎从克拉克嘴中抽出,与克拉克的嘴唇拉出几道藕断丝连的白色液体——克拉克下意识地跟着向前,挽留着,但下一秒布鲁斯弯下腰,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又毫不费力地将他抱了起来。克拉克闭上了眼,搂住了脖子。他没有飞,布鲁斯不喜欢在他抱着他的时候飞。他的脸烧得很厉害了。
布鲁斯抱克拉克很轻松——这让他惊异过一刹那,因为克拉克有快两百四十磅。布鲁斯有时会捏捏他身上,胸膛,大腿,脚踝,并告诉他他觉得他这样的体格不应当有这样的重量。他曾有一次断言应当是氪星人的密度比较大。
“我本以为你会轻一些。”他说,“我以前给你建模都是按二百一十磅左右。有时我猜测你骨骼会不会是中空的。像鸟。但我早该想到你不能用常理论断。”
因为氪星的重力比地球大。克拉克想说。但他没有说,因为布鲁斯没有在等他的回答。
他揉着克拉克的脚踝。
就克拉克的体型而言,它出奇地纤细;布鲁斯可以用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他也如此做了。他就这样摩挲着那曾被蝙蝠用绳索缠绕、拖拽的关节。
克拉克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的。”他说,“我们现在好了。”
布鲁斯则是很轻柔地亲了亲他。他对待他的方式不再向对待一个神了,他不再恐惧克拉克,也不像许多人那样偶像崇拜超人(想想吧,世界上现在居然有拜超人教。这个事实总让克拉克胆寒。为什么人总要找一个神呢?)。他对克拉克的态度是什么呢?克拉克对他的态度又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被放到了那张床上了。披风铺在身下,布鲁斯的手揉弄着他的阴部,他随意地拉开了制服的拉链,食指碰上了克拉克湿润的、等待的、绝望的穴口。
克拉克喜欢这座湖边的玻璃房子——安静,遥远,与世隔绝。布鲁斯曾说这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礼物。1971年建成,仿凡德罗式的风格。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在父母死后的第十年,十八岁的布鲁斯搬了进来——而韦恩庄园,则留在原地枯萎,腐烂。
而克拉克如今和布鲁斯在这里。
“用那个。”他在情人的耳边说,喘着气,“布鲁斯,求你。”
布鲁斯细碎地吻着他,知晓而理解地看着他。
他拉开了床左边的抽屉。指纹解锁。拉开了一条缝。
齿轮滚动,半掩着的、衬铅的抽屉里,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一颗蓝宝石戒指,泛着玻璃海一般的蓝色。准确说,这是一枚蓝色的氪石做成的戒指——卢瑟的“遗产”,能够削弱克拉克的力量,却(经反复、细致的验证)不会造成持之以恒的痛苦和伤害。一开始,这块灰蒙蒙的,极小的石头是作为克拉克失控的后备方案而存在——我绝不会再对你用绿氪, 布鲁斯说。我为此恨我自己。 布鲁斯没说,但克拉克听见了。
我想做爱的时候也带着。 他对布鲁斯说。
这是武器。 布鲁斯说。没有那么危险的武器,但还是武器。
但我想要。 克拉克说。
穴口插入了一根手指,克拉克呜咽了一声,小腿摩挲着布鲁斯的腰侧,那里的肌肉坚实,腰侧有一块凸起的伤疤,磨过克拉克的脚踝。他勾住布鲁斯的后背——
布鲁斯总是拿克拉克没办法的。在他细密的央求下,布鲁斯只能说好。但是只偶尔一次。不能每次都用。他不再愿意看到失去能力的克拉克,那个由仇恨、愤慨构成的蝙蝠已经彻底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重获光明的布鲁斯。有一天,布鲁斯拿着打磨机,在上面切出了七十个割面,雷迪安切,布鲁斯说,衬你的眼睛。这危险的事物璀璨得如同一颗真正的宝石——或许它确实本就是一块危险而美丽的宝石。布鲁斯把它镶嵌在铂金的指环上。
他做了一枚戒指。
总是放在抽屉里的戒指。
两根手指了。他的阴茎困在制服里,湿润,泥泞,在布鲁斯的戳刺下汩汩流水。不光是这里,克拉克的每个孔洞都在流水了。淫荡的男孩。布鲁斯说过。爹地喜欢克拉克淫荡一点。布鲁斯喜欢爱喜欢——
克拉克想戴过。他想象着布鲁斯给他带上的样子。但布鲁斯拒绝了。如果有事,只需要合上抽屉就能隔绝影响。整个过程耗时都不需要半秒。里面还有额外的、坚固的铅盒夹层。如果带在你手上呢?
所以克拉克不说话了。
但有时他看向那个抽屉时,他还是会好奇戒指戴在手上的感觉。
手指离开了。穴口迷茫的、埋怨地收缩着,挽留着,带出一点肠肉。是克拉克哪里做错了吗?他的大脑被欲望淹没了。但下一秒,一个更热、更烫的东西抵住了他的会阴,抵住了他柔软的、欣喜的孔洞,克拉克急促地抽气,他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外面的世界化成了一片模糊的银白色。他看不了太远了,也听不见除却布鲁斯操进他身体以外的声音。这理应让他感觉到一种残缺,但意外的是,他感到了安心。很少有时刻,他可以只向内收拢,将所有的一切都装进自己的皮肉里,不在乎任何事,任何人,整个世界只剩下布鲁斯和他。
他的双腿用力地夹住了布鲁斯的腰背,他可以不用收回力量了,因此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将身上的男人拽得更近一些。而这动作让体内那根滚烫的、刀刃似的东西进的更深了——几乎打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痛楚夹杂着快乐,让他忍不住低泣。他应该是确实流眼泪了,因为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布鲁斯钢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把刀,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前所未有的疼痛了起来,蓬勃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感。
他伸手,把布鲁斯拉进了一个吻里。两名黑发蓝眼的英雄就这样,额头对着额头,蓝眼睛对着蓝眼睛,嘴唇覆着嘴唇,胸膛压着胸膛,布鲁斯深深的埋在克拉克的身体里——他看着他,坚强,顽固,不屈而美丽。他见过最美的人类。不会消失,不会离去,不会死亡。
“你属于我。”克拉克说,“布鲁斯,你属于我。”
“我属于你。”布鲁斯说,“你的。我的血液,我的肉体,我的灵魂。”
晚些时候,克拉克想。再晚些。
晚些时候。
他想向布鲁斯要个新的戒指。
TBC
下一章终于可以写醋了XD
Chapter 5
Notes:
BGM: Ruin The Friendship (My Advice Version)
Chapter Text
未接来电 >> 妈
[点击展开剩下7条未接来电]
未读信息 >> 47条
露:对了 佩里叫你回来开会
露:你们瘫痪了整个网络了
露:上帝啊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这个
露:你还好吧Smallville
[点击展开剩下13条信息]
妈:有空回来一趟 或者电话我
妈:克拉克!你应该跟我说的
妈:是真的吗 皮特刚刚给我发了这个
[点击展开剩下2条信息]
佩里·怀特:提前结束 下午回来开会
佩里·怀特:肯特 你是不是还在出差
B:我去处理
B:别担心
巴里⚡️:👍👍👍
皮特:一切还好吗克拉克
[点击展开剩余信息]
Messenger >> 露
你:我搞砸了 露易丝
你:拉奥啊 我怎么办
你:我要死了
你:让我死吧
露:没事的
你:怎么会没事
露:互联网的记忆很短暂的
露:过几天等热度过去了就好了
你:几天?
露:好吧
露:几天有点乐观了
你:……我要搬出地球了
露:没事的 死生之外无大事
露:克拉克,没事的
露:🫂
露: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聊天
你:你真好 露
露:😮💨
露:对了 佩里叫你赶紧回来
你:为什么
你:他也给我发信息了
你:我出差申请到下周
你:……
你:天呐
你:他是不是知道
你:天呐
露:克拉克 停止恐慌
露:你打字太快了我都有点跟不上
你:好的 露
露:回复 > 他是不是知道 我觉得他知道
露:你应该发现了他这一年都没有让你写过超人报道
你: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知道我只想做调查了
露:而且也没有让我写过
你:哈?
露:好吧 你没注意
露:利益相关方影响新闻公正性
你:上帝啊
你:还有谁知道
露:虽然我觉得你和超人差半个月先后复活真的很可疑
露:但是我个人认为没别人了
你:谢天谢地
你:天呐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佩里
你:☠️
你:露易丝
你:我怎么办
露:如果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露:我做调查记者这么多年也有人用裸照威胁过我
露:我没理他 他后来确实寄了 佩里直接粉碎了
你:啊?
露:虽然我很少说 但是女人做记者不容易
露:以前早年跟男采访对象约采访,结果最后发个房间号给我
露:我给他约了个脱衣舞男😊
露:跑题了
露:佩里这么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回复 > 结果最后发个房间号给我 噢……露易丝……
露:别太担心啦,男孩
露:我觉得他只是担心你
你:以后有这种事情你要告诉我
露:好的
露:顺便说一句,你怎么喜欢这么玩
露: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露:我也不是不可以做你的mommy的
你:😳
你:请正视我们如今清白的朋友关系
你:天呐 露
你:我不想被你男朋友误会
露:😉
露:如果我告诉你
露:算了 我不跟你说了
你:什么?
露:我跟佩里说你坐车回来估计到的太晚了
露:让你明天回来
露:你自己再跟他说一下
你:好的 露
你: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露:别担心
露:我先走了 去开会
你:再见
露:再见
Messenger > 佩里·怀特
你:收到 可以明天回来吗
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今天有些事还没有收尾
佩里:👌
Messenger > 妈
你:没什么,妈,你千万别看视频
你:🧎
妈:我看了
你:🧎
妈:克拉克
妈:你小时候哪里没被我看过
你:妈!
妈:天呐,我之前还跟人家说你和布鲁斯不是一对
妈:周末带布鲁斯回来吃饭,宝贝
你:……好的
你:我晚点过来说
Messenger > 巴里⚡️
你:🤝
Messenger > B
你:好
你:😭
B:🫂
布鲁斯是对的。他这辈子也不会再用蓝氪石了。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做爱了。
克拉克闭着眼,绝望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那个前不久他才被拍到的地方。世界仍然需要超人,他在过去的三小时内处理了一起高楼火灾和一起坠楼事故,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正如网友所注意的那样),超人甚至都没有慢到足以让自己的脸被看清的地步。在社媒上被疯狂转播的、名为《录像带泄漏事件后超人首次现身,点击观看详情》视频里,他几乎没有出现,受害者上一秒还在火场,下一秒就懵懂地瞬移到了楼下。
“超人。超人在哪里?”
经过几名网友逐帧分析后,他们在一帧里找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点。
“真的就只有一帧啊。”
“靠,他平时为了让我们看清放慢了多少倍?我们在他眼里是不是都是闪电啊。我是说那个树獭。”
“上一个这么需要我逐帧看的视频还是游隼捕猎视频。。”
“+1我是motogp视频”
而超人出现的第二个视频里连盯帧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每秒六十帧的拍照速度对一秒能移动三十万公里还有神奇的生物力场的光速氪星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有一种预感,以后我们可能再也看不见超人了。”
“……不会吧。”
“既然我们没有看到超人,为什么不是闪电侠救的人?”
“[超人高清床照.jpg]要资源pm我+discord lknuboushou”
“无码版吗?”
“#守护超人行动 #DontShare #WomenAndSupermanAgainstRevengePorn 请不要传播隐私视频。请不要传播隐私视频。请不要传播隐私视频。谢谢大家。”
“别去,现在全网已经没有无码版的视频了”
“只有我是想看布鲁西的肉体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呵呵,我早就知道外星人不会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的纯良。看到你们的神私下里的模样怎么样?”
“好看爱看”
“好看爱看”
“好看爱看不看就滚”
“#守护超人 虽然我不看我也希望网友们都不要看但是请你先滚”
“谁能劝大超开个onlyfans,我将永远支持”
“这是ai啊,你们没看到分析贴吗?>>分析录像带的三个疑点:1.钢铁之躯怎么可能被...点击查看更多”
“>>点击链接请愿联邦发起超人事件调查,阻止邪恶资本家迫害正义英雄🔥🔥🔥(133986人已签名)”
“谁说超人是我的神?超人不是我的神——直到我看了视频🤩”
“两名火辣daddy🥵请愿开onlyfans+1”
“韦恩背肌真的无敌了……”
“[此评论因被举报不可见]”
“我想我们应当给蓝大个更多的时间。”一名网友总结,并在其他网友纠正他时宣称黑大个太难听了。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怎么就开始狂欢了?你们难道不记得布鲁斯同时还在跟别人约会吗,超人知不知道这个事?”
“也许他们就是casual sex呢。”
“超人不是这样的人吧。”
“今天之前超人在我心中还是不做爱的呢。”
“或许是开放关系?他俩看起来眼神都要拉丝了。”
克拉克把手机倒扣在床板上,手指盖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黑色的吊顶,枝叶般的挂灯在黑色的底板上投出一点浅浅幢幢的阴影。
他想起阿尔弗雷德,从住所匆匆赶来的老人神色情绪难得的外显,他将那名女孩带入了会客室,克拉克听着他软硬兼施地问出了她的目的——没有目的,她听起来就像个昏了头的小姑娘,以为自己能一夜爆火似的,并且坚信布鲁斯和克拉克不会拿她怎么样。超人是个好人。韦恩先生也不会。韦恩先生喜欢她。他跟她说过。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布鲁斯那时带着监听耳机,坐在床头,半靠着克拉克。他的神色难以阅读,哪怕是以超人的观察力也是如此。
“噢,是的。超人先生当然可能不忍心拿你怎么样,韦恩老爷可能也不会,”阿尔弗雷德说,“但这就是如我这样的管家存在的理由了。你违反了联邦法典第15篇第6851条,小姐。我会确保你连一个不应取得的子儿都拿不到。”
这场冗长的拉锯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艾琳签署了过多的协议,那破损的手机被装入了法拉第袋,小姑娘最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被两个安保架出了家门——她没有说错,克拉克已经不太忍心为难她了。布鲁斯并没有听完,过一阵子他就匆匆地出门了。跟克拉克说要去去先与律师开会,再去公司。别担心,克拉克。别担心。他说。
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一触即逝的吻。随后就消失了。
克拉克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除了他在下城区租的那套房子。但他丧失了去那里的力气。在失眠问题转好后,他就搬出了布鲁斯的家。那房子破烂到基本上杜绝了房东对屋里的任何损毁有所怨言的可能性——老实说,死去接近一年也让他囊中羞涩,而他自觉已经无法再多接受布鲁斯的任何更多的好意了。第一天住进去时,他打理了房子,将不多的财物摆开,在床头放了一盆矢车菊。
那蓝色让他想起布鲁斯的眼睛。
此后他们时常见面,多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见,少的时候一两周也就一次。这一年实在是多事之秋。有时是克拉克先发消息,有时是布鲁斯的电话,今晚吗?你现在有空吗?明天要不要来我这? 我们可以吃饭散步然后——
“肯特少爷?”阿尔弗雷德在门口了,英国人轻轻敲了敲门。
他从第一次见克拉克就如此称呼他——这让他不安,但有时也让克拉克有一股难言的、隐秘的喜悦感。
克拉克坐了起来。
“嘿,阿福,”他站起来。
“我必须要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阿尔弗雷德说,“我忘了替老爷取消与米切尔的会面了,她今晚本要陪同韦恩老爷出席哥谭新市长的就职典礼。但是……”
老人叹了口气,他取下了眼镜,揉了揉额头。
“这不是理由——但是昨晚我确实处于极度的担忧之中,整夜无法入睡。”
“我能理解。”克拉克说,“不要对自己太严厉了。我才是那个应该说抱歉的那个。我没有照顾好布鲁斯,我也没注意到——”
他侧开了目光,看向窗外。现在是下午两点了。理应是一天中阳光最炽盛的时候,可惜在哥谭,阳光是珍惜的事物。两只野鸭正从湖面上悠闲地游过,一只有着绿色的、闪闪发光的翅膀和尾羽,另一只则浑身褐色。
他又看向阿尔弗雷德。
“——米切尔是谁?”他问。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
“你愿意到厨房跟我喝点咖啡或茶吗,肯特少爷?”老人说。
“我们应当回到目前的正题,先生们。”伊莱恩说,“危机公关最重要的就是速度,距离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理想状况我们应在两小时内发布声明,以免舆论进一步发酵。现在也应尽快。”
韦恩点点头,他又翻了一页。
“需要我做什么?”
“人们对此的负面评论主要在两个点上,先生。第一是事件发生时,你同时在与艾琳·马切尔交游。”
“我以前也与多人交游过,这又不是固定关系。”韦恩冷淡地打断,“他们还没习惯吗?”
“显然没有,尤其是当你的对象是……”伊莱恩咽了口唾沫,“超人的时候。”
她深吸了口气。
“第二条是,人们怀疑你利用对正义联盟的资助而……利用了超人。”她说,“换句话说,你潜规则了超人。”
她的话音刚落,卢修斯喷笑了一声。
“噢,潜规则!”他说,“说这话的人又不了解布鲁斯,也不了解他的那个糖心宝贝。”
韦恩的眉毛也高高得挑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俊美而讥诮。钢蓝色的眼睛像冰一样。
“他不是我的糖心宝贝。”他说,“卢修斯,我觉得你从我的苦难中得到的乐趣有些太多了。”
“原谅一个老人对他的上司有的小小的不满。”卢修斯说,他的话语里有一股古怪的喜爱,“至少这次你的人选不错,抛开性别。但到了这个点,我跟阿福一样,也不指望韦恩的下一代了。”
韦恩抿了抿嘴。
“我以为你不喜欢他。”韦恩说,“自从杰克,还有其他。”
“……人是否会混淆哀悼和仇恨?”卢修斯沉思,“但我得说,一个人很难不喜欢如他这样的人。”
他俩又陷入了沉默。
“最简单的处理举措就是否认这一切,做辟谣处理。”伊莱恩说,“——商业对手使用扩散模型生成虚假视频对韦恩企业的抹黑,或者外星势力针对正义联盟的阴谋,韦恩企业将保留起诉和转诉正义联盟的权力,等等。我们已经申请了法院禁令,联系各大平台、搜索引擎下架了马切尔的视频,封锁了她的所有账号,她个人也已同意配合我们做任何公关。”她弯了弯嘴角,“如果她不想在出狱后这辈子都住在阴沟里的话。”
“不行。”韦恩说,他看起来有些犹豫,“超人不会允许。”
“为什么?”伊莱恩问,“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发言,只需要他不否认就行了。”
韦恩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当作是他的职业道德吧。”他说,像是说了个笑话。“真理,正义,美国方式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在可见的未来,我们也不会停止目前的……安排。”他说,“如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虽然我会尽力避免,但不能每次都否认。”
好吧。伊莱恩眨眨眼。
“第二个方案就是,宣布你们在一段正式的关系里。”她说,“马切尔和其他伴游都只是掩护。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按照实话来说。我得说,我个人以及我的团队都认为,这也是最好的方案。”
说实话。超人比起韦恩过去的任何公开爆出过的“女友”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了——这对于韦恩集团来说,在伊莱恩开来,甚至是个利好。
从股价走向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对于超人而言并非如此。自从超人于五年前首次露面,人类被介绍到了更广大的宇宙范畴——他就一直以一种近神的地位存在着,由人们投射着各种期望。基督,恶魔,君主,守护者……拥有基督灵魂的罗马恺撒。那些哲学家不是这么说的么?某种意义上,超人不是一个人,他成为了群众意志的一个缩影,人类的时代有了新的划分——如Before Christ和Anno Domini一般,分为了超人前和超人后。
但实际上,他又是一个人。外星人。他在地球上长大,对么?伊莱恩很难想象。一个人要如何想象上帝行走在羊群之中呢?一个人要如何理解太阳?
会议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还有别的方案吗?”韦恩说。
“我不觉得让公众得知……超人先生的情况会有帮助。”伊莱恩说,“从我看来,他一直以来都试图呈现给公众的都是一个更为可靠的英雄形象。我假设你的目的并不是只为韦恩集团做公关,也是为超人的形象公关。韦恩集团的年营收超三千亿美元,与G20小国家的GDP相当,而超人——我想我不必再强调他的位置了。诸如此类的、媲美国家的力量与普通名人的公关策略不可同日而语。软弱招致侵略。不管我们面上如何说。”
韦恩点点头。
“你还在跟别人一起么?”卢修斯插话。
韦恩沉默了两秒。
“我们并不是在一段排外性的关系里。”半晌,他开口。
“那你们需要在。”老人说,“哪怕是演戏。”
韦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又游移到伊莱恩的身上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我没有问题。”他轻声说,“但是……我恐怕……”
他似乎说不下去了。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反常的表情。一个非常不韦恩的表情——平常的韦恩像是一艘船的舵手,不管面对怎样的风浪,他总有底气。正如多年以来高管们心照不宣的一条规则:如果有什么事情实在解决不了,立刻去找卢修斯。如果连卢修斯也解决不了,就快点找那一位。他总是有办法,老板总是有办法的。他的自信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让这名已步入中年的企业家充满不足为外人道的魅力。
但是韦恩此刻的表情却不是如此。用伊莱恩的话讲,那是有些犹豫,甚至……有些茫然的眼神。他的蓝眼睛盯着空中一片虚无,像宁静的深海,埋葬了一切暗流。
“我不知道。”半晌,他开口。
他不知道什么呢?伊莱恩抿了抿嘴。
“我想。”她开口,思索着措辞,“先生,我想——既然这个事情牵扯到两方的话,如果另一方也在场,会更容易推进一些。”
“另一方?”韦恩轻声说,“你是说——卡尔?”
他带出了一点哥谭口音,发L音时,舌尖温柔而缱绻地在齿后拂过,又结束于一点气声。这点气声让伊莱恩战栗了一下——原谅她吧。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二十岁的伊莱恩,那她恐怕要对面前的男人神魂颠倒了。幸好不是。她早已过了工作爱上上司的年纪。
这是他对他身边姑娘们的语气吗?伊莱恩没有注意过。
他平时就是这么叫——他的吗?
“是的。”她说。
韦恩疲惫地点点头。
他会怎么呼唤他呢?是喊一声,他就会降临吗?如同召唤神的名?“因为凡呼求主名的,就必得救。”她放任自己的思绪漫游了一会儿,同时颇有些期待地望向了韦恩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韦恩掏出了手机。
Well,从窗外走进来的人完全不是伊莱恩期待的样子。
她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他站在那块停机坪上,穿着有些磨损的白色T恤和外罩的格子衫,下身套着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球鞋——他的发型也很陌生。超人每次都抹了发胶,伊莱恩现在忽然意识到了,而那个著名的小卷也不见踪影。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他走了进来,他走路的姿势也有点不一样了——伊莱恩说不上来,后背有一点极其轻微的驼背,脚步也稍微拖沓一点,更人类,没有那么完美。
而那张俊美的、属于超人的脸对着伊莱恩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笑容。又看向卢修斯。
“卡尔-艾尔。”他向卢修斯伸出手,卢修斯起身,牢牢的握了握。
“卢修斯·福克斯。”他说,“韦恩集团CEO。我从布鲁斯那里听过关于你的很多事。”
卡尔露出了一个微笑。
“彼此,彼此。我希望布鲁斯没有说太多我的糗事。”他开玩笑。他含笑的目光又转向了伊莱恩,手停留在半空。
“……小姐?”
“伊莱恩·李。”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超人的手,“韦恩集团CCO,公关部负责人。见到你很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卡尔说,他露出一个苦笑了,“噢,上帝啊,我想象不出我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我欠你们。”
“Nonsense。”卢修斯说,“布鲁斯给我添的麻烦可远比这要多得多了。这才哪到哪。”
韦恩嗤笑了一声。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公报私仇,卢修斯。”他慢条斯理地说。
“在这么多年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能让你诚实的人。”卢修斯说,他又在摩挲电子烟了,“在我原本以为你要孤独终老的时候。阿福难道没说过什么吗?”
卡尔紧张地笑了笑。
“噢,天呐,我和布鲁斯不是这种关系。”他说,他看了看韦恩,抿了抿嘴,“很抱歉。”
卢修斯对超人挑了挑眉。
“如果你们现在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正如布鲁斯此前断言的那样,那么——”他拉长了声音,“Stat rosa pristina nomine, nomina nuda tenemus(昔日的玫瑰以其名而存,我们只剩下空洞的名称)。”
卡尔露出了一个微笑。
“哥谭有足够的谜语了,不需要你再加一个。”韦恩说,他转头看向超人,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坐我这儿来,卡尔。”
他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卡尔-艾尔走了过去,坐下,身躯自然地倾向韦恩的一侧。韦恩伸手,盖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安抚地握了两下。
好吧。
“伊莱恩给我们提供了几个方案,卡尔。”韦恩说,他把文件递给了超人,后者皱着眉,接了过去,他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超越了人类的上限,“第一个是我们否认一切。”
“当然不行。”卡尔-艾尔不假思索地说,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你知道我对这种事如何看待,某些企业的公关,真是,我没有办法说呢。没有人记得艾维·李的《原则宣言》吗?噢,对了——李。”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伊莱恩。超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伊莱恩屏住了呼吸,心脏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骨。他的眼睛是一种很少见的、璀璨的、几乎有些外星的颜色,让伊莱恩想起小时在乡下才能看到的浩瀚的、无垠的星空和丝带一般飘渺地挂在天际的银河。
“你和他有关系吗?”他轻柔地问。
“没有。”伊莱恩摇摇头。
“噢。好的,”超人的视线移开了,“不管如何,公众有权知道真相——至少是绝大部分的真相。”
韦恩微笑了。
“当然,当然。我知道你饱受那些鬣狗的困扰。”他的口气里带上了一丝包容,“那我们是不是就该告诉他们我们的情事?——我把超人拐上了床,你成为了韦恩的下一个无辜受害者。真相,完整的真相,除了真相没有别的。”
伊莱恩努力保持住了神色的平静。
好吧。老板的职能就是在你给了所有方案后自己再额外发明一个最差的方案。如果这样的声明被发布了,韦恩集团可就真的要烈火烹油了。
而且——什么困扰?她困惑地眨眨眼。是某些集团对于超人的抹黑吗?但这自卢瑟锒铛入狱以后就鲜少发生,毕竟超人以及正义联盟主要处理的都是宇宙级别的威胁,暂时还未把目光放到日常那些模棱两可的经济犯罪。
“严肃点,布鲁斯。别开玩笑了。我当然不是你的受害者,我完全同意这一切。”卡尔说,“不要再这么说了。这对你形象不好。”
“我没有开玩笑。”韦恩说,“幸运地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形象需要维持。但是你,你不一样,上帝啊。”他闭上眼,笑意完全从脸上消失了,“我很抱歉,卡尔。我很抱歉。”
卡尔转头。他的眉头松开了。
“你抱歉什么?”他沉思地说,“在我看来,单纯从公关角度出发,这一切其实很容易。我查阅了油管、推特、Reddit和TikTok此次事件的约十万条评论,并做了统计,有超过一半的人对我们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宽容,近三分之一的人表明他们不支持对视频的进一步传播,并支持我们对马切尔就报复性色情提起诉讼,58%的人或多或少提到了尊重隐私或隐私权的概念,剩下的许多网友……”他脸泛了点红,声音放轻了些,“在关注更细节一些的部分。只有10%-15%的负面评论,而仇恨者总是要仇恨的。我也用系统跑了情感分析,目前指数稳定在65左右。我一直认为,做任何公关都是在公关情绪。这在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不能完全称作是一次危机事件——除却我个人所受的,呃,以及你所受的情感上的冲击除外。”
哇哦。伊莱恩想。如果她的员工有这一半的水平,她就要笑开花了——或者她也会很快失业了。
“非常扎实的工作。”韦恩说,“我以为你之前在休息。”
卡尔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能把累活全都放在你身上,你是个总喜欢自我牺牲的家伙。”他说,“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伊莱恩注意到他现在半侧着身了,一只手仍然轻轻握着韦恩。韦恩的蓝眼睛锁着氪星人的蓝眼睛。他们又陷入了那种旁若无人的状态了。
他俩真的很养眼。伊莱恩想。韦恩穿着深灰色的正装,面部刚硬俊美,眼神柔和而暗沉;卡尔-艾尔则同样英俊而柔情,天蓝的、湿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年长的情人。如果他俩的眼神不是对着彼此,而是对着任何一个幸运的女孩的话——她大概一秒钟之内就会尖叫着喊我愿意了,哪怕男孩可能也会。
但是。
“我会用超人的官方推特拟一条信息。”他慢慢地说,“我会说……感谢关注,我与布鲁斯在一起了。已经一周年了。很抱歉让大家看到了不雅的图像,我们以后会加强管理,避免此次事件再次发生。”
另一只手也覆上韦恩的手。能劈开山海的力量轻柔地合握住了人类的皮肉。
“我会说,我们感情稳定,生活合拍,布鲁斯是一个极好的人,能够与他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是,你知道,超人从不撒谎。”他说,神色带上了一丝狡黠,“我也不打算撒谎。”
这么多年来,伊莱恩第一次见到他的老板如此神色震颤。说实话,她的大脑也快完全空白了。公关,什么公关。公关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超人还在继续说话,他握着他的手,放到了他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停止见其他所有的姑娘。”他说,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我总在等你说,可我大概等到世界尽头也等不到了。我不想在你的坟墓前,想着我应该问的。布鲁斯,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美好、最坚强的人类,以拉奥之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韦恩看起来完全失语了。他的瞳孔颤抖着,嘴唇颤抖着,被卡尔握着的手也颤抖着。
“上帝啊,卡尔。”他说,“我以为——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能更认真了,布鲁斯。”
“当然,当然。卡尔,我当然愿意,”他说,“我早就知道我再也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了。但是,但是,露易丝怎么办?”
超人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有表情的样子像是一尊神像。
“什么露易丝?”他慢慢地开口,“这跟露易丝有什么关系。”
韦恩在空气里摆了摆手,他看起来无助极了。
“我的意思是,你和露易丝不是在一起吗?”他说。
而卡尔-艾尔只是看着他,稀奇地看着他,像是从没认识过他一样。
“噢,布鲁斯,你这你这可恶的、可怜的、没救的傻瓜。”
他亲昵地说。
TBC
Chapter Text
6
“布鲁斯老爷一生坎坷。”阿尔弗雷德说,老人正在暖杯。他将烧开的水倒进茶壶里,摇了摇,“——太多的损失,反复的犯罪。罪恶就像野草,除去一波,一转眼又到处长满了。生活让每个人成为西西弗斯。我相信你有时也会有这种感觉。”
阿尔弗雷德穿着淡色的衬衫,外套一件马甲。他是一名非常传统的、同时又不是特别传统的管家。人们看这位谦卑、简朴的老人时,有时很难意识到他也是位亿万富翁——当然了,布鲁斯可是数次登顶世界首富的,而世界首富实质上的父亲怎会是个穷人呢?但即便如此,阿尔弗雷德大部分时候仍然住在他的房车里——一辆老式的、全铝制的Airstream房车——过着一种自给自足的、物欲极低的生活。一个人放下的越多,他的自由也越多。阿尔弗雷德就是这样一种人。
“是的。我很清楚,阿尔弗雷德。”克拉克说,“而这也是布鲁斯的力量所在之地。”
老人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
“是的,是的。”他轻声说,“我还记得布鲁斯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跌倒了,站不起来。在树林里直哭,那时候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还在呢。托马斯老爷和我去树林里找到他。我记得很深刻,他摔得很厉害,骨裂了,养了小几个月才又能下地。——你想怎么喝你的茶,肯特少爷?奶和糖?”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我只要一点奶就好了。”
于是阿尔弗雷德把一个瓷杯轻轻放在了克拉克面前,加了一点奶。
他抬头。
“‘我们为什么坠落’,肯特少爷?”他说,灰棕色的眼睛看向克拉克,“我们何以从恩典坠落?我们何以从光明坠落?”
克拉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
“那么,”他说,“坠落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是宗教的,因为,夏娃和亚当吃了禁果?”
“噢,不是的。我想的就是他的字面意思,肯特少爷。”阿尔弗雷德说,“至少当托马斯老爷这样问年轻的布鲁斯的时候,他想的是字面意思。布鲁斯当时摔倒了。出于安慰他的目的,托马斯老爷说——这样我们就能学着重新站起来。”
“听起来是个很睿智的回答。”克拉克谨慎地说。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提起了茶壶——里面的茶叶已经泡了一会儿了,棕红色的细流从壶口几近无声地流入克拉克的瓷杯,将先前的牛奶冲开。
“是的。在他此后的人生中,我也偶尔会援引这句话。有时,一个人摔倒得会远比小时候倒在树林里要深远,”这名英国绅士慢慢地说,“你对他是个很好的影响,克拉克。而对此,我感到莫大的感激。”
“我的荣幸。”克拉克轻轻说,“这也是双向的。我也感激你,阿尔弗雷德。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很照顾我,容忍我造成的不便。”
“胡说了,肯特少爷。”老人摆摆手,“布鲁斯老爷对你抱有亏欠,而我——诚实地说,我也不能完全从这种感情里将自己免除。”他摇摇头,“而……我假设你了解布鲁斯某些特定的……生活习惯。”
“Well,”克拉克抿抿嘴,“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是的,是的,我有所了解。不过大部分时候我倾向于不过多思考这件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怕是超人有时也欠缺勇气。”他玩笑似的地说。
“这完全可以理解。”阿尔弗雷德说,“只要是人,就会有这样的时刻。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有时也发觉自己处于如此的境地。”
一股暖流从克拉克心中淌过。
“哇哦。”他假装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所有英国管家都是没有情绪的,英国人传统的美德就是克制,是吗——我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名管家在印度的时候发现餐桌底下藏着一只老虎,而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便拿了一支枪将老虎打死了。而他的主人听到三声枪响过来的时候,他的管家还告诉他一切如常呢。”
“噢,我可从不知你还读石黑一雄,肯特少爷。”
“大都会大学新闻和文学双专业。为您服务。”
克拉克眨眨眼。
“事实上,要知道我曾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退役后还在军情六处做过一段时间的秘密探员。史蒂文斯跟我比还是有点距离啦。”
“那确实解释了很多。”克拉克若有所思地说,“你一定得告诉我更多,阿尔弗雷德。我很好奇。”
“以后有机会。”阿尔弗雷德微笑,“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话题,让我们继续回到正题上来吧——我假设布鲁斯老爷与你说,你们的事情是朋友之间的、无私的奉献。”
“是的。”
“我是否可以说你有意向改变当前的状态,肯特少爷?”阿尔弗雷德说,“你是否有意向追求一种更久远的关系?Why,当然,如果一个老人犯了些观察上的小小错误,我恳请你的原谅。”
“我……昨天,”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挠了挠脑后的乱发,“确实。”
他有些疲惫地开口。
“抱歉,这两天发生了过多的事情。”他说,“我很难将……将我目前的心情用文字准确地描述出来。但是——你是对的。你是对的,阿尔弗雷德。在我昨天看到布鲁斯几乎一脚踏入了死亡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我就已经这么决定了。”
他又叹了口气。
“只是,有时候,布鲁斯难以捉摸。”他疲惫地说。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他似乎又在细细地打量着克拉克了。
过了许久。
“那我并不觉得米切尔小姐之流会是你的任何烦恼,肯特少爷。”老人终于开口,“她是布鲁斯·韦恩的伪装的一部分,坦白说,这只是布鲁斯老爷从年轻时延续下来的一种习惯。在我看来,甚至是现在不那么需要的一种习惯。”
“你的意思是——”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克拉克眨眨眼。他的手机在静音模式,因此只有特别关注的联系人能够穿透进来。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显示出了三条消息。
B:请到韦恩塔来,有事相商
B:还有卢修斯和公关在
B:需要你的专业,大记者:)
克拉克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英国人又在对他微笑了,灰棕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
“呃,布鲁斯的消息。”他舔了舔嘴唇,“我得去一趟韦恩塔。”
“我唯一的建议就是,说出你的想法。”阿尔弗雷德说,“我对你们两个都有信心。顺便,你此刻应当没有在任何其他关系里吧,肯特少爷?”
克拉克眨眨眼。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没事。”棕色眼睛中的愉悦更多了,“你知道,肯特少爷,像我这样的老人家关节在哥谭的阴天总是犯疼。你们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劈点柴火吗?”
所以这就是阿福最后问的那句话的原因了。
天呐,克拉克想。拉奥啊。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以一种异于人类的方式跳动着,血液鼓动着他的耳膜。世界在他的耳中仿佛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似的。
他盯着布鲁斯。布鲁斯出门的匆忙,并没有打领带,灰色的西装外套下是有些发皱的黑色紧身衬衫,领口敞开——头发梳得也不是特别周整,几缕黑发垂到了额前,看着仍有几分苍白和憔悴。如果给这样的布鲁斯拍上一张照片,又会让多少女孩子心碎呢?克拉克怔怔地想。布鲁斯仍然微张着嘴,说不出话,他只是攥紧了克拉克的手。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松开了一样。这让克拉克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海浪般的、柔软的、爱怜的情绪。
“噢,布鲁斯。”他低声说,接着站起来,倾身吻上了他美丽的、执拗的情人。布鲁斯向后倚靠,克拉克一手仍攥着他靠在扶手上的手,另一手撑上了椅背,全心地吻了上去。极淡的雪松木和佛手柑的味道,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独属于布鲁斯的味道。
布鲁斯似乎还在震颤之中,没有回过神来——这可不是个常见的机会。克拉克潮湿、轻柔但也坚定地吻着布鲁斯,舌尖擦过他的唇齿,鼻梁磨蹭着他的脸颊。布鲁斯接受了一切,他闭上了眼,睫毛蹭着克拉克的眼窝,带来一种细微的痒意。他的一条腿已经跪在布鲁斯的椅子上了,这是个老板椅,所以坐垫很宽,再往前一点他或许就要坐到布鲁斯的大腿上了——但是心底一个很小的地方阻止了这个想法实施。现在的这个姿势他能更好地低头吻布鲁斯,不是吗?布鲁斯轻柔地呼吸着,但也急促了些,这样下去他会喘不上气吗?克拉克可是可以憋很久的气的。他能闻到布鲁斯情动的气息了,他的瞳孔放大,心率加速到了每分钟四十八,杏仁核里的网状神经元释放出极清浅的蓝色光芒,在克拉克面前,布鲁斯是没有秘密的。在这个时刻。他全身心地向克拉克展开,而克拉克拥有他的一切——
这个想法让他小腹兴奋地痉挛了起来。
一只手环上了他的腰间。
布鲁斯的小臂搂住了他的后腰,手指轻轻地在侧面打转,又往前按压。克拉克顿了一下,布鲁斯有时穿着全套制服吻他,搂着他,坚硬的甲胄和刀片会陷入克拉克的背脊、腰窝——钢铁之躯当然无法被普通的刀剑伤害,但是克拉克仍然会在这样的力度下轻颤,而布鲁斯——掌握了克拉克身体所有关卡的布鲁斯,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于是没有多久,当克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坐在布鲁斯结实的大腿上了。布鲁斯的另一只手也不再握着克拉克,不容置喙地按在他的脖颈后方,另一只手顺着腰往下,到臀,到他的大腿,又握住了他的脚踝,揉搓着踝骨旁的软肉,揉得他浑身不住地轻微打颤。而克拉克现在要略微抬头吻他了,这个吻也变得更色欲、更下流、更引人情动,让克拉克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他双手搂着布鲁斯的脖子,胸膛贴着布鲁斯的胸膛,闭着眼,感到脸上被吻得发热——
一声咳嗽传来。
“找个房间吧,两位。”卢修斯说。
噢,天呐。克拉克一秒爬了起来,缩回了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天呐,他完全忘了他们还在会议室。他回过神,看着卢修斯和伊莱恩正在对面,卢修斯还是握着他的电子烟,而伊莱恩正在平板上写着什么,金发垂在眼前,看起来很是专业,并没有为眼前的这一幕所动。这让克拉克的呼吸平稳下来了些。
“你跟坦妮娅又有麻烦了吗?”布鲁斯倒是看着很冷静,他扯出了一个属于布鲁西的笑容,“如果你没有见过的话,这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爱。”
“现在没那么直了?——我和妮娅感情很好,谢谢询问,布鲁斯。”卢修斯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们是怎么一无所觉地被拍下了。我不如刚才也拍个视频,也去做网红,好过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
“那其实有不同的原因——”克拉克开口。
“卡尔已经提出了很好的方案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按他说的来做。”布鲁斯打断他。他陷在椅子里,有些懒洋洋地说。他衬衫的领口更开了,露出了一点坚实的胸肌,西装外套大敞,黑发凌乱,嘴唇红润,带着些——噢天呐那是克拉克咬出来的吗?——整个人散发着求偶的孔雀般的魅力。他现在看着比克拉克刚进门的时候要放松许多——克拉克刚进门的时候,布鲁斯简直浑身都弥漫着苦涩、沉重、压抑的气息。
“所以我猜这就是个通过了。”克拉克说,“还有人有意见吗?没有的话我就开始拟一版内容。到时候发给你们再确认一下。”
“没有必要。”布鲁斯挥挥手,“你对媒体向来挺有一套的,卡尔。你直接发了就行了。联盟的账号不是也一直是你在运营吗?我相信你的专业。”
克拉克看了布鲁斯一眼。对方无辜地回望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秘密身份的话,他真想辩白一句——好吧,虽然,克拉克每周都要接到不下五十封来自各路公关的电子邮件,虽然,许多记者前辈们(现在也有些克拉克的后辈们)都最终转行成了公关,虽然,他的普利策同行们也曾经说过诸如“去当公关吧,至少能付得起房租”这样的话,——但是,克拉克是一个严肃的调查记者,他的专业领域并不包含公关,所以——
“还是让李小姐看一下比较好吧。”他说,“万一我写了什么不适合发表,会影响韦恩集团的东西呢?”
“甜心,”布鲁斯说,他对克拉克眨了眨眼,“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在美国人民心中的地位?你宣布跟我在一起这个事件就保证了这对我、我的公司都只有好处。”
“噢。”克拉克讷讷地说。
“我不得不赞同,”伊莱恩也开口,她也微笑了起来,“艾尔先生,你可以直接发出,不用再给我们看一道。韦恩先生也可以跟着转发一条——这条最好给我预审一下。”她顿了顿,“而且,我确实还有一个提议,先生们。”
她吸了一口气,转向韦恩。
“先生,我建议你晚上可以和超人一起出席市长的就职典礼。”她说,“我想,我们也不需要专门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提前拟一些预期的媒体提问和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了他和布鲁斯。
布鲁斯则转头看向他。卢修斯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你说呢,卡尔?”
“呃。”克拉克说。唯一的问题是,他本来也应当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出席市长就职典礼的。
但是与布鲁斯一同出席活动,他们可以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一起——哪怕是在那样的事情之后——
“我想我能出席。”他说,“只不过我可能会晚点来,有时候也可能会突然消失。”他笑了笑,两指虚虚地敬了个礼,“你知道,使命召唤。”
记者的使命也算使命。
“完美。”伊莱恩说,她合上了平板的翻盖。
“不过,晚上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克拉克虚心问。
女人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里涌动着光芒。
“我认为没有。”她若有所思地说,“就自然表现就可以了,超人先生。”
“那就这么定了。”布鲁斯拍手,“那我们的会议就到此为止。现在离晚上的活动还有三小时,可不能荒废了这美好时光。甜心,我的卡尔,你能捎我回家吗?”
—-
他们没有到床就又吻到了一起。
当然,这次克拉克仔仔细细地用超级听力好好地扫了扫。阿尔弗雷德已经回到了他的房车,再远处的韦恩宅住着新雇的、打理庄园的佣人和司机,而方圆十里唯一的其他生灵就是鸟兽,这座玻璃房确实是静谧地、孤独地坐落在自然里的。
“你是个坏男孩,”布鲁斯喃喃地说,“你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吗?那样子亲爹地,如此、如此的不合适。”
“布鲁斯。”克拉克说,他被按在客厅的墙上,已经浑身都被亲的发软,布鲁斯不止在亲他的嘴唇了,他胡乱的吻着克拉克的脸、眼睛、鼻梁,有些冒头的胡茬戳刺着。他的动作杂乱,几乎是撕开了克拉克的衣服,格子衫被随意扔在地上。衬衣被撕得敞开,半遮半掩着盖着胸口,牛仔裤和内裤被褪到了膝窝,这让他的腿没办法分得太开,克拉克很珍惜衣服,不像布鲁斯。他有些难受地动了动,“我没有做什么,布鲁斯——而且,上帝啊,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么长时间你居然一直以为我跟露——?”
但他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被翻了面,胸口的肉和乳头被压在粗糙的、冰冷的石墙上了。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窝,然后——天呐,两根手指戳进了他的嘴里搅了搅,布鲁斯的手指不细,克拉克只能张着嘴呜咽,再也说不出什么话,这两根手指无情地在克拉克嘴里搅着,捏着他的舌头,又往他喉咙深处里送,仿佛克拉克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个玩具似的。当手指最终离开克拉克的嘴时,克拉克的嘴已经有点合不拢,嘴角也淫荡地挂下了口水了。
那个轻佻的、开屏的、亲昵地叫他甜心的布鲁西也如流水一样从他的情人身上化开了,剩下了更冷硬、艰涩的、直白而原始的东西。
蝙蝠侠。
克拉克轻微地发起了抖。
手指摸索着来到克拉克的股尖,揉蹭着,布鲁斯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因此这带来了一股细微的痒意。它们很快就探入臀丘中缝,径直捅进了他紧闭的、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穴口,按到了他肠壁那个突起的、肿胀、颤抖的小点上——克拉克的前列腺很浅,而且较常人来得大,他并不知道这是氪星人的特质,还是只是他。两根手指无情地揉按,夹搓着,不管克拉克破碎的恳求和呻吟。
他有些站不住了,几乎是挂在了那两个手指上。如果不是它们的支撑,克拉克肯定已经跪坐在地上了。这很奇怪,因为克拉克——拉奥啊,克拉克甚至能飞,但是布鲁斯的手指揉着他,极用力地按着,让克拉克浑身上下都在颤栗——那个脆弱的器官本不应当被如此对待。也许是上面有太多的神经末梢吗?克拉克不知道。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夹在小腹与墙面之间,和乳尖一起在石墙上胡乱地蹭着,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拉奥啊,这太过了,他细微地挣扎起来——几乎所有时候布鲁斯与他做爱的时候,总是不吝耐心地做着冗长的、温柔的前戏,从没有过这样的急躁,强硬,为什么?克拉克惹布鲁斯生气了吗?布鲁斯在惩罚他吗?
他的屁股上忽然挨了一巴掌。打过臀瓣,臀缝,甚至带到了一点囊袋。这不疼,但是举措所带的意味——
他颤抖着呜咽了一声,不动了。
他伸手去够布鲁斯掐着他腰间的手,讨好地勾结着他的手指,试图取得一点安慰。布鲁斯温柔地回握。
“不要乱动,克拉克。做个好男孩。”布鲁斯轻柔地说。他喘着气了,下颌搁在克拉克的肩膀上,侧着脸吻着、啃咬着他的脖颈,他的呼吸有些不规律了——克拉克闭上眼。他能想象布鲁斯的模样。仍然穿着西装,面容苍白、英俊,只有颧骨上带了一点情动的嫣红。而他厚实的胸膛就贴在克拉克的背上,克拉克是个大个子,但布鲁斯仍然能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他的手指在克拉克柔软的穴口里漫不经心地戳刺了最后两下,随后离开了。
拉链解开。
滚烫的、坚硬的东西长驱直入。
一声尖叫闷在了嗓子里。软肉被不可挡地推开,氪星人的身体柔顺地、勉力地接纳自己认可的伴侣。克拉克急促地、小口地喘着气——早晨才被无情入侵过的穴口早已在白日的阳光下恢复了紧致,而方才草草的准备完全无法使得克拉克能轻松纳入一根九英寸长、三英寸直径的刑具。那刑具又擦过了他已过分敏感的、肿胀的流水的点——地球男人的前列腺会流水吗?这水浸润着布鲁斯的阴茎,让他直直捣入了克拉克身体的最深处,克拉克微微低头,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黑发贴着冰冷的墙壁,大腿软肉颤抖,腰腹酸软。几乎完全靠着墙了。他看向小腹。看到它那么深,那么深。几乎超过了肚脐。
他伸手按住了腹部对应顶端的位置,轻轻吸了一口气。
“太深了。布鲁斯。太深了。”他说。他被钉在了这根无情的阴茎上,双眼发白,黏膜肿痛,入口无用地收缩着,他的身体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伴侣了。于是克拉克只能忍受着这股胀痛,他的眼里有一股热意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
而布鲁斯就在此时掐着他的腰,重重地冲刺了起来。太过了,一切都太过了。
“布鲁斯!”他尖叫了,黑色的墙面染上了细小的冰晶,而他的眼泪也已流不下来,直接就被热视线蒸干了。
他被夹在布鲁斯的身躯与石墙之间,阴茎和乳尖磨蹭得红艳艳的,布鲁斯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左胸,乳肉从指缝间流淌出。
“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宝贝。”布鲁斯说,“他的心率又慢下来了,像是在跑一场漫长的、闲适的、放松的长跑,而这心跳正在帮他计数。
“我做不到,布鲁斯,”克拉克说,他眼神涣散,双眼的热意被他强硬地压了下去——黑墙上已经有好几个烧焦的小洞了,眼泪不住地流。他会死的,再这么被操下去哪怕是超人也会死的,“来不及,布鲁斯。我——我们还要去典礼。”
“我会给你留换衣服的时间的,克拉克。”布鲁斯说,那个布鲁西的假象似乎又回来了,他的声音像蜂蜜一样甜,“但你也许来不及清理啦,超人要含着我的东西去典礼,万一流出来了怎么办?你的制服防水吗?我可以找点东西帮你堵上,这个领带怎么样?我们可不能让人们看到全能的超人屁股里夹着东西对吗,克拉克?不过今早他们已经看到啦——你乖乖含着我的东西,不是吗?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啦……”
克拉克呜咽了一声。他的前额已经全部汗湿了,卷发贴着额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墙壁。
“布鲁斯,布鲁斯……”他嘴里呢喃着情人的名字,“我们还有声明要写,布鲁斯……”他终于哽咽了出来,“求你,饶了我,布鲁斯……”
片刻后,他的手被塞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他的手机。
“就这么写吧,克拉克。”布鲁斯说,他温柔地诱哄着,“卡尔,甜心,我的星星……你做得到的,你是最好的——”
克拉克颤抖地打开了手机。
Superman ✅
@supermanofficial · 17:32
感谢大家的关心。是的,布鲁斯@brucewayne与我在一起了,最近刚满一周年。布鲁斯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我无法足够表达我对他的喜爱之情。很抱歉此前让大家看到了不太合适的内容,以后我们会多加注意,以防此类事件再度发生:)
【配图:两手交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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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Bruce Wayne ✅
@brucewayne · 17:33
转发 @supermanofficial
all love and hugs and kisses 4 my ba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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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ce League ✅
@justiceleagueofficial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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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韦恩到底有没有潜规则超人啊
↳ 蝙蝠侠怎么没发言[疑问]
↳ 楼上 蝙蝠侠没有x账号
The Flash ✅
@theflash
哇哦!!!!!终于!!!!!!
点赞 850K | 评论 88K
↳ 什么叫终于?
Wonder Woman ✅
@wonderwoman
为两位朋友感到高兴❤️
点赞 720K | 评论 45K
↳ 韦恩在联盟居然人缘这么好?我还以为他只是金主之一
Lois Lane ✅
@loislane
一周年快乐,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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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borg ✅
@cyborg
恭喜
点赞 612K | 评论 28K
metropolis_citizen
@metrocitizen
他甚至用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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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大都会甜心就是这么老派啦,他上次是不是还用过swell这个词。我只听我奶奶说过😟
depressedandrepressed
@depressed1297
韦恩?世界最好的人?不是超人你没见过别的人了吗?
点赞 404K | 评论 78K
↳ 喂,对我们布鲁斯放尊重点,虽然他很傻,但是你知道这么些年他为哥谭做了多少事吗 [转发文章:你所不知道的韦恩集团]
↳ 超人又不是跟WE谈恋爱,米切尔的事呢?还有之前什么汉娜丽娜什么的,不也是一年之内发生的吗?
↳ 也许是cover吧啊
↳ 怎么超人和韦恩都没说这方面的事啊?
shipitandsleep
@shipitandsleep
那蝙蝠侠呢?[哭][哭][哭][哭] 我已经哭了一天了#superbat #心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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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你。。。我也哭了一天了。。。。。。
Gotham Gazette ✅
@GothamGazette
哥谭快报:韦恩集团拒绝对此发表进一步评论。据悉,布鲁斯·韦恩与超人将共同出席今晚的市长就职典礼,首次公开亮相。-通讯记者Vicky Vale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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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ily Planet ✅
@dailyplanet
本报记者克拉克·肯特将全程报道今晚哥谭市长就职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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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corp ✅
@lexcorp_official
外星人落入韦恩集团掌控非常危险,我们认为联邦应及早介入!@Federal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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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sbob
@oasbob
“对不起吓到大家了下次我们会把门锁好的” 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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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锁好也行的,我真的不介意
↳ 我也不介意[亲吻]
↳ 所以谁去跟超人提一下onlyfans(小声)大家之前说的那么凶怎么现在没后文了
↳ 你怎么不去
↳ 我不敢
↳ 我也不敢
desperateshipper
@desperateshipper
我没有看到视频啊!!!!!早晨我在睡懒觉!!!!怎么现在全网都没有了?????
有没有好心人发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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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有码的,你要吗?
↳ 求!
↳ 求!
↳ 楼上求求了!
↳ 请不要转发!尊重超人和韦恩的隐私!谢谢!
whateverisfine
@whateverisfine
天塌了?世界末日了?韦恩官宣恋爱了???五十年的单身生活结束了?
点赞 280K | 评论 52K
↳ 我们哥谭王子只有四十五岁谢谢[祈祷]
↳ 讲道理世界昨天确实也末日了所以说不定韦恩痛定思痛决定稳定下来
↳ 不是,昨天快死的不是蝙蝠侠吗?怎么今天是韦恩和超人一起,我还是想不明白
Martha
@marthakent16
oh.....
点赞 522 | 评论 39
↳ [花]
↳ [爱心]
peteross
@peteross
Oh天呐,祝你们永远幸福……
点赞 212 | 评论 8
truth_justice_irl
@truth_justice_irl
大都会永远支持你,超人!!!!!!
点赞 288K | 评论 21K
↳ 哥谭支持布鲁西!!!!!
dontshare_now ✅
@dontshare_now
【律师声明】传播相关视频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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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ilorri
@currilorri
没有人觉得那张配图很怪吗,我也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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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但我不敢说
↳ 谁家好人这么拍牵手照的啦……
↳ 被按在下面的是谁的手啊?
TBC
Chapter Text
他充盈在怒火与喜悦之中。
(怒火。对谁的怒火?)
(喜悦的源头倒是很清楚,因为——)
(克拉克。他的克拉克……)
世界本是沙砾般的粒子的聚合,本无明暗色彩之分,但光线折射进眼睛、变成电神经信号,经由大脑处理,分门别类。声音同理——只是介质的压缩与舒张,最好的扬声器可以借助每秒196K的电信号模拟出离散的震动——再造出人类概念中的声音。而触碰——人并不能真正触碰到另一个人,不是吗?触碰不过是电子的排斥作用。世界本是无情、冰冷地运行着,人类透过着紧窄的六片窗扉获得了一个侧影。
布鲁斯训练过自己感官——人出生起会被限制,但是蝙蝠不能,且不会。但布鲁斯此刻的窗收得更窄,还镀了纹路,他的神经仍有损伤,带来几乎是幻痛的感触,但是这损伤也让他的世界仿佛变成了另一般模样,精密到几近机器的六识因为细小的偏差而带来了一种仿若孩童般的新鲜感。
克拉克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水传来,遥远而微弱——有时布鲁斯要看他的唇才能读出他的意思(但是克拉克背对着他,所以布鲁斯听不到)。任何听力曾短暂受伤的人或许都感受过一种亘古的孤独与受困: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这几乎让布鲁斯仿佛置身梦境。
(也许这就是一个梦呢?美梦。毕竟——这并不是第一个让布鲁斯以为真实的梦了)
他摸过了克拉克脸颊,摸索着他的眼角。温热的。比人类所能达到的更热要热。带着一点潮湿。克拉克哭了吗?是布鲁斯做了什么了吗?(不可能。凡人如何能让神明落泪呢?——但是他的基督正在他身下了)他心里满是情欲与暴虐,想要将怀中的人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压得粉碎,直到与他不分彼此……想要狠狠地咬住他,让他也流出红色的血;但同时也满是柔情,柔软得、陌生得几乎让他颤抖了起来。
他吻住了他的脖子,呢喃着自己也听不清的爱语。布鲁斯很疲惫了,全靠那一腔说不清的情绪支撑着。他是不是说了些胡话?
克拉克背对着他。他的背肌收缩着,舒张着,像优美的波浪,他的另一只手着迷似的轻轻压在他的蝴蝶骨上。整个人更深地埋进了那温暖的住所。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做到最后。
克拉克听见了什么。他总能听到什么。超人微微偏头,他的眼睛——被情欲的雾气沾染的、蔚蓝的眼睛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变幻了,那人类所未有的细微结构层层叠叠地挤压、收缩、滑动着,像是最精密的工匠设计的精巧的齿轮结构。冰冷,陌生,异类。他的眼睛平日里被藏在厚厚的镜片背后,不引人注目,但布鲁斯只距离它们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因此——没有人能比他看的更清楚了。
克拉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的身体仍然包裹着布鲁斯,无意识地、缠绵地收缩着、安抚着。像是一汪泉水。布鲁斯停了下来,轻轻将额头抵住了克拉克的肩膀——温度稍高,心脏嗡鸣带来的细微震颤传导到他的骨骼,让他愈发地平静而安宁。世界在他耳中仍然很安静,他仿佛置身水下。激素退潮,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的疲惫。他就这样靠着克拉克,直到氪星人轻柔地抬起他的头。
“我听到呼唤。”他说,“——他们在呼唤我,我得去一趟。”
呼唤的人必将得救。
“去吧。”布鲁斯说。
克拉克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爱你。”他轻声说。然后他消失了,像一缕青烟,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也许确实如此。
布鲁斯又是一个人了。他卷起了被单,丝质的、仍然带着热度的布料在他的皮肤上滑过,证明着那里曾经有一个人(情人)存在。
他很快就睡熟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轻微的铃声回荡,石房冰冷,满是玻璃里透进来的西沉阳光。这样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躺在破旧的、废弃的天井里,上面透来的一点点光亮。
他伸出手。
阳光落在他掌心。
哥谭市政厅的穹顶高耸,苍白的八条廊柱收拢,仿若肋骨交错,将最深处藏在深深的阴影之中,侧面的玻璃窗映出夜色和朦胧的城市灯光,与灯火通明的、被黄色暖光照亮的室内形成了明暗的两极。公众大厅的侧面悬挂着历任市长的画像,黄铜相框被隐蔽的灯光照亮——除却最新的一幅,相框已被人取下,随意地堆在一边。那是奥斯瓦尔德·科伯特的。
维姬·维尔盯着那万花筒似的穹顶,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也被吸进去了似的。
厅里已经重新布置过了,中间铺了红毯,两侧有媒体区,摄影区,前方则是名流、政要们的座位,后侧则留有市民代表观礼区。记者们熙熙攘攘地挤在红毯的入口处,架起了长长短短的炮筒。有好些人走进来了,维姬认得其中多数的面容。哥谭市立银行行长,新任的警察局长,以及联袂而来的几名法官,闪光灯闪烁着,人们低声寒暄着,话语在空荡的大厅和穹顶回荡,形成一股细密的、压抑的嗡嗡声。
主角尚未到场。
她半合着眼,忽然感觉身侧传来一阵震动。有人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了。她抬头,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驼色风衣,胸口挂着记者证,手里攥着一个速记本,背着一个公文包。他注意到维姬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你好。”他轻声说,“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
“嗨。”维姬说,“维姬·维尔,哥谭公报。”
“我知道你,女士。”肯特说,“我读过你写的很多报道。非常好的工作。去年公报那篇关于哥谭市选举黑幕的普利策获奖报道也是你写的,对吗?”
维姬也露出一个微笑了。
“是的。”她说,“我主笔。不过获奖是团队获奖,这也不算什么。——你也不差,你们星球日报今年报送的就是你的贝德拉姆调查案,不是吗?我们都猜今年你很有可能拿奖呢。世界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啦。”
“——我不知道。但我很希望如此。“肯特又笑了笑。他挪了挪位置,小心地避让开维姬,靠上了椅背,“请叫我克拉克就好,女士。”
“那我也要求你叫我维姬。”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门口的礼乐团开始奏乐了,暖场的音乐流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第一首是《美丽的美国》改编的弦乐,悠扬的铜管与低音提琴交织。她盯着门口,还有十分钟宾客进场环节就要结束了。她身侧的座椅还很寥寥,只有零星几个就座。她转头,肯特正低头在本子上画着些什么。看起来像纷乱的线条。
“你怎么没有去采访宾客?”维姬开口。
肯特抬头。
“噢……”他轻声说,“典礼还没开始呢,之后纳迪尔市长会有答记者提问环节,我打算那时候多问问的。”
维姬看他。
“没几个人是真的为了市长来的。”她说。
肯特笑了笑。
“确实。”他说,“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不重要。新的市长会将哥谭市带往何方?她是左倾的鹰派,也是建市以来第一位穆斯林市长。在上一任市长入狱的前提下,她会采取什么举措重建人们对市政的信任。我想会有很多值得报道的事。”
“新闻都是旧事。”维姬懒散地说,“她是法尔科内的枪手。”
肯特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你呢?怎么没有去采访?”他开口。
维姬笑了。
“你也是调查记者,你告诉我。”她说,“这种胡吹的文章我只打算随便写写。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要搞到真家伙,我有我的渠道——而且我的实习生在那呢。”
她眨眨眼,继续开口
“我跟她说,等布鲁斯·韦恩进场了,你要多拍照片。”她掰了掰指甲,“还有超人。尤其是他俩粘在一起的时候。拍得越清晰,报纸越好卖。”
“噢。”肯特脸有些红了,“你怎么知道超人会来?“
“我有我的渠道。”她说,“不过我想,他大概会晚些到。”
肯特双眼微睁。
“为什么?”
维姬瞥了他一眼。
“你没有看到新闻吗?”她说,“超人刚才还在内罗毕处理索马里青年党劫持酒店宾客。幸亏他去得快,不然我估计所有人都得死。”
“……我刚才手头有点事。”肯特说,他揉了揉卷发,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为情的微笑。
门口传来一阵喧嚣了。这喧嚣起先从远处来,或许是聚集在门外、台阶上的民众们发出来的。这一切由外而内地逼近了。维姬眯眼看去,布鲁斯·韦恩从门口大踏步的走进来,独自一人。他全身都穿着黑色,带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齐整,鬓角微白。他对着两边的人们露出了一个惯常的、风流的笑容,掀起一片欢呼和口哨——但维姬能看出他神情下暗藏的倦色。他的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试图阻拦红线外的记者们——他们只差把话筒伸到布鲁斯脸上啦。维姬能想象他们在尖叫着些什么。
他的座位在最前列,很快走到了与维姬平齐的位置,维姬现在能更清楚地看见他了,也因此轻吸了一口气——海军蓝的条纹领带上别着一枚不大的珊瑚领夹,被精细地雕琢成了艾尔家徽的模样。
这是——
布鲁斯的目光似乎是转到维姬的方向了,他笑着眨眨眼,灰蓝色的眼睛在大厅灯火照亮下折射着光芒,像上好的海蓝宝石,显得温柔而多情。维姬的心几乎漏跳了一拍了,喉咙泛起了一股苦涩。
她把视线从布鲁斯身上扯开,慢慢吐出一口气。
肯特也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布鲁斯,他坐得更直了些,眼睛一眨也不眨,速记本和笔忘在了手里。他的脸有些红,大体是激动的。这有些奇怪,因为他一直看起来像是个沉稳的、专业的记者,但现在却看起来什么都忘啦。
布鲁斯很快往前了。他的座位在最前排靠中,布鲁斯比预计迟到了十五分钟,这大概也是一种时尚吧。待他落座后。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
肯特仍然像个爱情鸟一样看着布鲁斯的背影。
“回神啦。”维姬说。
肯特猛然转头。
“抱歉。”他说,脸红得更厉害了,“呃——”
“一个人很难不喜欢布鲁斯,不是吗?他很英俊。”维姬说,她露出一个笑容,“他是我们哥谭最闪耀的明珠。各种意义都是。——你喜欢男人?”
肯特抿抿唇。
“……算是吧。”他说,“我也喜欢女人。主要是女人。”他犹豫了一下,“只有一个——一两个例外。”
乐团的乐声由维瓦尔第切入了星条旗永不朽——维姬抬头,莱拉·纳迪尔在副市长、市政议员、书记官,以及企业家和银行家的簇拥下大踏步走上台。
“可以理解。”维姬说,“太可惜布鲁斯已经有主啦。你喜欢他也没机会了——谁能跟超人竞争呢?”
肯特清了清嗓子。
“你误会了,维姬,我——我其实有男朋友了。”他轻声说,“所以我也不需要跟——呃,超人竞争什么的。”
他脸上看起来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点红晕。
“那就好。”维姬懒洋洋地说,“——布鲁斯很好,但他是个心碎制造者(heartbreaker)。他在感情方面烂透了。我只希望他不要伤了我们本地氪星人的心,谁知道一个心碎的半神会干出些什么来?”
“我就觉得布鲁斯挺好的呀。”肯特说,“我确实听过很多人这么说,但我一直觉得这是夸大其词的说法。三人成虎。”
他偏头,看向台上。典礼仍然在有序进行着——纳迪尔右手按着古兰经,正在宣誓。
“那不是。”维姬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好吧。好吧。”维姬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韦恩会跟每个采访他的记者上床——这是有些夸大了,但他确实把好些采访他的姑娘们勾上床过。”她吸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倒是从来、从来没有过男人,不然我会知道的。所以这也是第一次。”
她陷入了沉默。肯特也陷入了沉默。
“而很多很多年以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八卦版记者,布鲁斯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回到哥谭的时候——我们谈过一段,所以,可以说,他是我的前男友。”
“噢!”肯特声音放轻了些,他侧过身,“……前男友?”
他的蓝眼睛现在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维姬了。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因为维姬刚刚意识到,在他们大多数的交谈里,肯特的眼睛都是——失焦的,带着一种梦幻、朦胧的色彩。也许是因为近视。但是现在不再是这样了。维姬仿佛被什么——远比生命要大的存在盯上了似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甩脱了这种错觉。
“是的,前男友。”她掰着指甲,“我不应当跟你说这个,那也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至少二十年前。他那时还是个年轻、美丽男孩,而我也是个无知、天真的姑娘,以为遇见了对的那个人——”
年轻的布鲁斯的身影在她心中闪过——忧郁,沉寂,愤怒,而赤忱。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黑洞,而当一个女孩看过哥谭的王子的外衣,看到了藏于其下的黑夜与阴影,她就会感到恐惧了。
维姬感到恐惧。
而许多年后,她已经做了母亲,回头看时,她也感到——痛苦与怜惜了。
“但这并不是为什么我说布鲁斯不擅长亲密关系。”她有些犹豫,“他——他有一些特质。”
“是吗。”肯特说,他说话的方式也有些不同了,更低沉些,莫名地让维姬感觉有些耳熟,“听起来很有趣。”
他舔了舔唇,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很希望能了解更多。”
祝福与恩泽
应当且必须时刻
降临到我们的执政者
以我们所期望的丰盛
让公义与忠诚
友爱的彼此亲吻
……
合唱环绕在厅堂里,回荡着,赞颂着,让这在无尽黑夜中隔绝开来的建筑都沐浴在了希望与光芒之中了。典礼已经进行到了宣誓后的环节。他坐着,闭着眼,巴赫那均衡、节制的音乐缓慢地行进着,他感到自己好些了,不用读唇形就能辨认出音符的高低、语音的尖圆,于是在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增大时,他也意识到了。
于是他回头。
超人悬浮在他身后半米。
唱诗班仍然在继续,弦乐、柔音管、管风琴庄严地行进着:
颂扬他的荣耀
他的美善
他的恩慈
永不止息
有一瞬间,布鲁斯的呼吸暂停了。
超人穿回了蓝色的制服——但并不是他重返尘世前穿的那套,而是更接近礼服的款式。氪星材质的蓝色布料紧贴在他的身躯,勾勒出宽阔的、线条起伏的肩背,以及健壮的胸膛。收窄的腰线被暗金色的纹路掐紧,大腿结实而饱满。他的小腿和脚踝被红色的长靴贴合地包裹,脚尖一前一后地下垂,仿若舞者,偶尔被身后无风自动的红披风柔软地擦过。
往上看,克拉克俊美的、轮廓分明的脸庞带着柔和的笑意,眉头舒张,带着卷的发似乎是洒了薄薄的一层金粉,凌乱地盘在头上,在厅堂的光线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金光。他的耳边别着装饰性的金色桂枝——或是某种极其类似桂枝的植物,也许是外星的植物——克拉克近来每次星际旅行结束后总喜欢收集培育的——布鲁斯叫不出名字。他的心脏在胸膛里一下一下撞着肋骨,饱含着无法言语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神明今夜降临人间。
人群中传来了抽气、低呼,闪光灯的快门——见到过超人的人毕竟是极少数,而透过视频看和用自己的双眼看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但克拉克没有看其他任何人,他无视了一切——他只是看着布鲁斯,向前略略飘了一些,然后轻轻在布鲁斯嘴唇上吻了一下。潮湿,柔软,转瞬即逝。一个礼节性的吻。
“我坐哪里?”
他轻快地说。
TBC
Notes:
赶在生日这天把磨拉好了
这章真是写了快两万字然后全部删掉重写……磨人
明天或者后天再精修一下
Chapter 8
Notes:
警告:轻微女性化称谓提及。
Chapter Text
披风拂过手腕,他紧张地拉扯着红色的布料。
他多少有点明知故问了,布鲁斯身侧有一个空闲着、谨慎的没有标名牌的座椅。他本可以直接坐在那里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布鲁斯只是看着他,怔忪着。他的目光让克拉克感到自己脸颊发烫。他穿了一套新的制服,堡垒有许多制服的版样。在荒原狼事件后,超人直接接管了飞船的一切处置权。大都会的人们一日看到如利维坦般的钢铁巨兽从云层间悄无声息地滑过,一路向北,历经格陵兰岛,坐落在北极扎根。超人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他不需要——军方和联邦连一声都不敢吭,哪怕就在几年前,他们还近乎无情地向超人宣称这是国有资产。
蓝色与红色是艾尔家族的颜色,而这是一套仅限于特定场合的仪式礼服,由飞船的人工智能设计和打样,克拉克手工调整。布鲁斯喜欢他穿原本的制服——他总说克拉克不适合黑色。
“黑色是作战服,”克拉克则谨慎地回答,“太阳能吸收效率更高。我之前并不是在最优状态。”
黑色披风交织的感觉也不错。他想。
他身上的这一套更轻便了,闪烁着细小的珠光,氪星人总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领口遮盖住了部分的脖颈,显露出他身体的线条——那些布鲁斯钟爱的线条,他总爱掐着克拉克的腰臀,那里健硕的肌肉上总覆着一点软软的肉。这套制服将这些可怜的肉紧紧箍在身上,只在裆部做了些隐蔽,以免过于不雅。克拉克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几乎要对自己脸红。他又小心翼翼地按照智能体的说明装点着自己,直到AI露出满意的语气,说他很美,他完全可以去参加帕萨伊节(passa’i)了——虽然那已经没有啦,自从氪星摒弃了自然生殖就没有啦,不然卡尔肯定会是赫利亚克 (h’lljak)。
他们在用氪星语交谈。克拉克学得缓慢,尤其是文化传统方面的词汇——飞船有海量的数据库——他的手上的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太多的空。
“什么是赫利亚克?”他慢慢问。
“所有人都会想要与之结合繁衍的适龄青年。”AI怀念地说,“你应当去找你的蝙蝠。”
它露出了一点鼓励的口吻。
克拉克抽了一口气。
“什么?”
“你的蝙蝠。”它说,“这些原始生物的网路并不难以连接。你的蝙蝠是其中最杰出的个体。我们可以容忍这一点。法典对他非常满意。”
好啦。连他的AI也看过布鲁斯操他的场面了。这很不合时宜——但是克拉克竟然庆幸了一秒数据库里损失了乔·艾尔的一切存储,因为如果这番对话发生在——在他和他的AI父亲之间的话,克拉克恐怕就再也不想活啦。
他飞速地离开了堡垒,轻柔地起飞,在空中很快地突破了音障。他飞得并不算太快,比他来堡垒时要慢得多,那时他心底有一腔燃烧着的火焰。克拉克是个好脾气的情人,但是——
他很快抵达了哥谭。从上方看,这是一座嶙峋到冰冷的城市,仿佛被浓厚的墨汁染过。建筑以哥特的尖顶,工业化后的裸露的砖石水泥,以及交错的钢筋组成——有多少次,蝙蝠从这幽暗的钢铁森林中无声地滑过呢?有人曾说它像是地狱里长出来的城市。
但也有暖黄的灯光了。克拉克听见向母亲讨要玩具的小女孩儿的笑声,有情人间的切切私语,白领们键盘敲击的哒哒声。这一间一间小小的公寓形成了一座座孤岛,亮着萤火般的光芒,驱散了点点黑暗。
他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楼宇之中。一个小男孩看到了他,在家里尖叫了起来,招来了父母的责骂——而前者辩称他看到了超人诶!谁能看到超人还不尖叫呢?
他微笑起来。
哥谭的市政厅有三十六条廊柱支撑,其上镌刻着拉丁语箴言和神话浮雕。在宏伟的大理石柱与檐廊的连接处,安置着雕刻成怪兽模样的泄水口。顶端则是一哥特复兴式的穹顶,裸露的钢筋与深紫色的彩窗相隔。
超人从正门悄无声息地进去。他前不久才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从后门离开,但是后者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许除了维姬;他与她解释说是需要去见一名线人。调查记者的通用借口。很是方便。
当他经过一列座位时,那一列人的声音就低下来,慢慢地直至无声。哥谭人是内敛的,他们的目光盯着他,跟随着他来到布鲁斯的眼前。
布鲁斯背对他坐着,肌肉紧绷。呼吸平稳。他没有听见克拉克。他的神经要多久才能恢复呢?克拉克知道人们有时会在压力下突然失聪,乔纳森在农场收成特别差的那一年就发生过一次,在诊所里挂了大半个礼拜的泼尼松。布鲁斯的情况只会更严重些——瞭望塔说他会在一周的疗程后逐渐恢复。
他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布鲁斯发现他,转头,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那种让克拉克也要红起脸,说话断续,脑海一片空白的目光。让他——小腹抽搐,下身紧绷,双脚发软的……目光。
他突然又对他的制服不那么确定了。克拉克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也许他不该加那根外星桂枝的——但是AI说这是帕萨伊仪式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每个像卡尔这样的青年都该带,而他的收集里也正巧有,所以何乐而不为呢?但是,也许他猜错了布鲁斯的喜好。
他抿了抿唇,也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的脸上——是有点红了吗?那点红晕也许在人类的眼光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在克拉克的眼里却明显极了。他停了接近两秒——蝙蝠侠的两秒,所以这很不常见,让克拉克心里泛起了微小的、满足的情绪,但是这股情绪并不足以覆盖他自从离开厅堂后就澎湃在心中的那一股微妙的、古怪的、磨人的心思——
“好吧,如果这是一场瞪视比赛,那你赢了,布鲁斯。你是否要说些什么?”
他慢慢地开口,声音轻柔。
布鲁斯仍然一言不发。
他眯眯眼。
“难道你没有在期待我吗?——如果如此的话,你也可以去找你的,”他挑了挑眉,“女伴们。”
他咬了咬嘴唇。犬齿磨过唇肉,露出一丝笑容。
“毕竟,她们人数众多。”
他不应当这样说话的——这完全不在公关计划之内,此前他们回避了米切尔的问题,超人不愿直接撒谎——他现在知道他们上过床,他执拗地无视了对此的一切问询,而WE则宣称米切尔是遮掩。回避是否是谎言?这是哲学上的思辨了。但他总是知道那些布鲁斯的风流韵事的,并且曾为此感到困惑。作为局外人时,他可以理解布鲁斯。关系未曾确定,蝙蝠有伪装的需求,而布鲁斯有海一样深的问题,而要求一个四十五岁的花花公子感情史一片白纸,也是有些天方夜谭。但是——
布鲁斯现在是他的。
灵魂,血液,肉体……
(“——莱恩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吗?他们也交往过,”维姬的声音在他的脑后回荡,“你们是同事——噢!怎么了,克拉克?”)
(情绪。四散的情绪。笔无声地化作齑粉……)
难道——布鲁斯不应该为此付出一点代价吗?
布鲁斯像是因这句话猛地惊醒了。
他迎视着克拉克挑衅的眼神,摆了摆手,绽放出了一个过分明亮的笑容,这真的有几分矫揉造作了——克拉克的心脏里涌动着燥意,但是他的心仍然漏跳了一拍。因为布鲁斯又是一副美丽、张扬的样子了,他想起维姬说的少年的布鲁斯,他想起露易丝——露易丝说起布鲁斯的时候有时候像一个老友,许多言语里的机锋,他从没多想过——但他人生中最爱(或者爱过)的男人和女人,如今竟然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他耳边。
他感到受伤。
不理智。但是他如此感觉。
“甜心,”布鲁斯说,“除了你,我今晚还能和谁约会呢?”
他暧昧地舔了舔唇,伸手,拉住克拉克,五指缠绵地插进他的指缝,拇指揉着圈儿。
停顿。
“卡尔——你嫉妒了吗?”他说,将克拉克拉近——克拉克感觉自己像是被牵住了线的风筝,被越拉越近,“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
他放低了声音,嘴唇碰见了克拉克的耳廓。
“……女孩。”一声轻微的叹息,一个轻吻,“My baby girl...”
克拉克的脑子几乎是轰然一响。血液在鼓膜上冲刷,心脏极速地嗡鸣着,脸烫得恐怕要滴血了。拉奥啊,布鲁斯为什么——他从没——克拉克被叫过很多称呼。宝贝,男孩,坏孩子,王子,甜心,蜜糖,布鲁斯最喜欢叫他“星星”,因为克拉克就像一颗坠落到布鲁斯生命里的星星,他的流星,他的幸运星——
但是从没有这个。
别人应当是没有听见的,他想。不然这礼堂应当会有些喧嚣了,现在里头却鸦雀无声。
他应该说点什么的,真的应该,可是他张嘴,却说不出话。一阵短而急促的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眼角余光看见布鲁斯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知会的笑。这混蛋。他看起来又是他自己了。不再是残破的、没有知觉的样子,不再是冷硬的、毫无感情的样子。布鲁西是鲜活的、坏性子的、可恶的、磨人的——但布鲁斯则透过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你在生气,克拉克?
他用眼睛问。
怎么了?
他的手腕被轻轻捏了两下。
他任由布鲁斯领着他在他身边落座。猩红色的披风如水一般倾泻过椅背,其上,金色的艾尔家族勋章在灯光下涌动着奇异而令人晕眩的光彩。
整个礼堂又活了过来了——细碎的欢笑,低沉的交谈,彼此起伏。圣赞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他仍然不太理解为何在市长在《古兰经》上宣誓时这些表演里还要有基督背景的颂歌)。这场就职典礼真正的主人翁也重新笑容满面地登上了台,感谢超人到来,感谢韦恩先生拨冗前来,实属蓬荜生辉。她是一名极具魅力的政治家,这点显而易见,因为克拉克的关注暂时从布鲁斯身上转移开来,酸涩的、愤怒的、甚至有些丑陋的情绪都被压下——
“——在哥谭,仅1%的人口把控着当地44%的收入,这是30年前的4倍。哥谭四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贫困之中,每晚,有50万儿童饿着肚子睡觉……如果你连日常生活都无法负担,那你也没有时间关心价值观……”纳迪尔仍在发言,“但今天,我们已经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希望犹存。*”
她举起手,压抑的欢呼响起。
“……让市政厅以我们的同情心、信念与清晰愿景,成为我们城市与国家迫切需要的光芒。”
这样一个人真的能是法尔科内的爪牙吗?
他在心里勾勒着一会儿采访的提纲。
整个礼堂的视线都锁在他的身上,镜头背后还有数以百万计的观众——超人听到了许多遥远而稀疏的声音,当他的意识转向时,天下本就没有藏得过他的秘密。于是他撒开来,听着海浪一般的人民的声音,听着层层富丽堂皇厅堂背后当权者的私语,分门别类——无关紧要的隐私被清理遗忘;重要的线索则被记录在浩瀚无垠的脑海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作弊。他只是偶尔这样使用能力——基本是在忙得交不出稿件的时候。
克拉克生活简朴。他曾用双脚丈量过七大洲的土地。他不怎么用能力便利自己的生活。他骑车上班,跨越城市时老老实实地坐轮渡或火车,更愿意给母亲打电话而不是直接飞跃到斯莫威尔(除非在很极端的情况之下),他采访时也是拿着录音笔一一地询问——
但是他吃过政治的苦头。来自堪萨斯小镇的农民的儿子可以对政治一无所知,这不会造成任何问题;但是超人不行。一个无知的超人带来的伤害远比希望要大,而在黑零事件之后,在毁灭日之后,人类将这珍之又珍的信任给予了卡尔-艾尔,而克拉克·肯特愿意用他的一切来回馈。
毕竟,佩里也不是真的让他来报道超人的。
应该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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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纳迪尔就任哥谭新市长 >> live broadcast】
“来了来了来了我是不是来晚了,靠,刚刚放学。”
“你没晚。布鲁斯迟到了,还没进场呢。超人也还没来。”
“门口怎么这么多人?为了新市长来的?”
“。。你想什么呢,还能为了谁。”
“怎么现在还有外星人滚出地球派的。等你们把好外星人都赶跑了坏外星人来了我看你们咋办”
“也有人是为了纳迪尔来的,她的民调支持率一直断层地高,一个人就拿了超过一半的选票,你们不知道吗?民主党,90后,穆斯林,女性,社会主义者。It's no wonder actually.”
“如果你也愿意对富人加税、冻结租金、提供免费巴士服务我也愿意投票给你。”
“这一切都是中国的阴谋!”
“韦恩来了!!!”
“他走进来就像这栋楼是他的(确实是)”
“靠,他怎么一天比一天辣”
“不知道。好问题,我也想问。”
“红酒就是这样吧,越老越醇。你们听过那句话吗?任何男人都可以做父亲,但只有事业有成的火辣的中年男人才能做Daddy……”
“Daddy……”
“你们说超人会不会叫……”
“别说了裤子要着火了”
“这些记者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你是直男吗?兄弟,我去问我都能问的比这好。”
“韦恩为什么还在坚持他是直男啊。。。”
“他到底对直男这个身份有什么执念?他是不是私下里恐同啊?我一直以为WE算是在DEI支持方面做得很好的企业了……”
“恐同能跟超人上床上的那么起劲?好吧”
“Look, 我是异性恋但是如果是超人躺在我面前我也可以一试——tbh韦恩也行。”
“你们这些薛定谔的直男真是很难懂啊”
“我吐了。什么叫超人是外星人他跟他不算是同性恋?”
“靠,那这么说超人也是恋人癖?说起来我们对超人来说是不是猴子?”
“+1如果我是一只猴子,那我希望我是一个聪明的小猴子”
“超人在哪里 急急国王”
“显然在内罗毕”
“你们都被外星人骗了!怎么可能茫茫宇宙里一个外星人恰好就跟人类长得一样?这只是他的拟态罢了!!”
“超人是在人类社会里长大的,他自我身份认同是人类男性,那韦恩凭什么不是双性恋?”
“不是,超人也没说过他id啊,万一他自我认同为人类女性呢?”
“万一他自我认同为红尾水鸲男性呢?”
“?????”
“什么东西?”
“你们能不能停一停。韦恩都进去好久了,也没人分析剩下的采访吗?”
“你们还不知道布鲁西吗?你只能问他感情问题啊,问他其他的问题能听出1%的信息量吗?他脑子感觉就跟牙签头差不多大。”
“技能点全点在下半身了是吧?”
“不对,你们有没有看过这篇分析,这个Reddit上很火的>>细数那些年韦恩细思极恐的操作……”
“这篇帖子可以叉掉了,我看过,最后他得出结论韦恩是蝙蝠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我在床上笑得打滚韦恩是蝙蝠侠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继承我的信用卡”
“太有想象力了韦恩是蝙蝠侠我倒立吃屎”
“我倒立吃一公斤屎”
“只需要把这个帖子拿给小丑看把他笑死我们哥谭就少一个变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ewwww能不能把这几个异食癖叉出去。”
“我总觉得bw还有什么事没讲。哥谭人的直觉。”
“所以超人为什么看上布鲁斯啊我还是难以理解……”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蝙蝠侠是哪里不好吗?”
“能不能放过蝙蝠侠啊?别扯了,蝙蝠侠不可能谈恋爱的,你看他哪里长得像会谈恋爱的样子,他估计是什么无性繁殖的吸血鬼吧”
“猫女你听过吗?老哥谭人都知道。我以前还拍到过照片,我从来没发出来过[极其模糊遥远的偷拍照片]”
“holy shit我第一次见。”
“这是不是ai生图啊?”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快十几年前的照片了,你看水印。”
“水印也可以造假啊?”
“OMG超人来了,超人来了”
“啊啊啊啊”
“我的天,他穿的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大超终于又穿蓝色了我喜极而泣”
“天神下凡……这是阿波罗吗……”
“阿波罗是假的但是超人是真的啊,太阳神……我的太阳神……[哭]”
“他从天上降下来的一秒钟我差点窒息了……现在的摄像头质量真好啊……上一次他穿红蓝制服出席这种活动还是国会大厦那一次吧……”
“靠,你别这么说,我有心理阴影了……别这次又爆炸了所有人包括韦恩都炸死在里头。”
“不会的,不会的。卢瑟还在监狱里呢。”
“只有卢瑟才会搞恐怖主义??”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套衣服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浑身都有那种细细的闪光,好漂亮……”
“+1”
“也太贴身了吧,谁能给我把那披风扯掉?我要看全身。”
“我也想看。”
“有人问了,大超说这是专门的礼服。氪星有很多仪式,对不同仪式有定制不同的礼服。”
“你是说还有更多这样的礼服?”
“看看衣柜。”
“看看衣柜。”
“天哪,他笑起来真可爱。”
“不是你们氪星人平时就这么穿是吧?我以为之前那套已经很暴露了没想到我以为的还是太早了。”
“笑死了,超人就这么进去了,然后韦恩还没发现。”
“这个警觉性……难怪你俩早晨会被逮到啊。”
“我到底在憋什么气[啜泣]我都不在现场。”
“不是,韦恩警觉性低,超人又不低,超级听力做摆设的?”
“很明显,他被草懵了呗。”
“草懵了+1”
“+2”
“+3”
“哎,蓝大个在我这里的形象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钢铁之躯到底为什么能被草哭啊。”
“哥谭炮王呗。”
“bw终于发现了。”
“……天哪他的眼神……”
“Oh……”
“我现在有点相信他俩是真爱了……”
“他俩在干啥?超人说了什么?”
“他们声音太低了,收音没收到啊?有没有旁边的拍个视频?或者会读唇语的?”
“你们有没有感觉超人情绪不对?他笑得很……”
“……好像是。有点。”
“他笑得有点凶……”
“有点吓人”
“靠,好性感啊……你们什么时候见他这样笑过?我腿都软了”
“哪里能找这样的狼狗型男友啊……”
“超人多少岁了?”
“[该评论因违反直播间政策无法显示]”
“……”
“好吧。”
“bro在短短0.2秒内从小狼狗又变小奶狗了。”
“大超就这么乖乖的被拉着坐下了?”
“。。。。韦恩到底说了什么?”
“你看超人的表情,我觉得可能是什么荤话。他脸都快红到喉咙了。”
“突然兴奋”
“突然兴奋+1”
“这就是恋爱中的情侣吗?”
“bw,[拇指]”
“感觉蓝大个被布鲁西吃的死死的”
“如果这都不算爱……”
“所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啊………………人民需要答案…………”
“我给联盟捐款还不行吗?5美元够吗?不够10美元!包年!求求你了,会员在哪里我要开会员,有什么是尊贵的VIP不能听的啊[大哭]”
TBC
Chapter Text
嫉妒。
克拉克在嫉妒。
这是一个罪恶的想法,但原谅布鲁斯因此的喜悦吧,他正深深陷入在矛盾的互相冲撞的漩涡里——
因为嫉妒意味着——
意味着——
克拉克穿回了蓝色。犯罪般的蓝色,裹紧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坐下时脊背挺直,小腹放松,鎏金的线条包裹着他的腰,顺着人鱼线向下,罪恶地指向被压得平坦的腹股沟。周围那些往常独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视线,现在也被超人分走了。理所当然,就连布鲁斯自己也无法不看他。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向布鲁斯倾靠,眼睛里有一点埋怨,但那是独属情人间的亲昵的抱怨,一点点抿紧的嘴唇,红润、饱满。有那么一秒,布鲁斯想要粉碎厅堂里所有的相机——如果普天下只有他们两人,只有布鲁斯和克拉克的话,克拉克现在已经被拖到他的怀中亲吻了。那也会是一副很好的景象:克拉克被吻到失神,而布鲁斯在披风的遮掩下将手指插进那翕动的穴口,搅得这带着桂枝的精灵只能软软地靠着布鲁斯低声地呻吟……那里一定已经在淌水了——哪怕就在克拉克如此正襟危坐的时候。他的男孩已为布鲁斯的罪恶所染。他再也无法好好地操那些视他如神明的姑娘们,他再也无法和……露易丝在一起……
克拉克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无心看节目了。克拉克的手指与他纠缠着,肩膀贴过来。粘人的氪星人。喜欢拥抱,亲吻,情话,和一切甜蜜的东西。而布鲁斯将让他被蜜糖浇灌,被爱意注满,让他成为举天下最幸福的爱人,因为布鲁斯会给他一切,只要他开口——甚至不用开口——
当然,首先他得弄明白克拉克为什么在生气。
超人将他压在墙上。
典礼接近尾声,克拉克已先行一步离场——正如他所提前声明地那样,超人不能跟完典礼全程,因为克拉克·肯特还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但他的离去也让布鲁斯的世界变得阴冷了。
布鲁斯也出来解手——但是在回去的路上,在经过那蜿蜒的回廊时,他被猛然推进了一个废弃的房间。
大概是市政厅以往的设备间。满是陈旧的纸张和油墨的气味。房间没有开灯,但是一抹明亮的圆月正挂在那有些斑驳的玻璃窗外,月光似水一般倾泻进来,铺满整个空间,照亮了超人英俊的轮廓,漆黑的、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黑发,和他耳边金色的桂枝。
克拉克很强壮,这点毋庸质疑;钢铁之子置身于纸帛的世界里,他有碎裂星球的伟力,恒星级别的能量在他的细胞里流动着,起伏着,以布鲁斯尚未明了的方式。当他撕扯下温和的表象时,内里露出的事物足以让神明恐惧。有多少针对超人的攻击和愤怒基底是恐惧呢?几乎是所有吧。
但克拉克又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好到就连人类——都摒弃了傲慢、贪婪、怯弱的人性,流露出对克拉克的爱来。
他极少在凡人面前展露出这样的攻击性。克拉克在床上是乖顺的,柔软的,有时被那些有些过分的手段欺负狠了,也只是掉着眼泪,承受着布鲁斯所给予的一切。有时,布鲁斯觉得这是一种拟态,他往往拉长了测试,停留在那让克拉克急促的呼吸的动作上,又在克拉克失控的发抖中怀疑着自己的判断。
但是现在的克拉克像是露出獠牙的狮子了,他的手按着布鲁斯的手腕,胸膛压着他的胸,微屈的膝盖压着他的大腿。这又是极致的、难以想象的控制,因为多一分力,布鲁斯·韦恩或许就不存于世了,再好的装甲都无法抵挡超人的一击,更何况布鲁斯此时只穿着正装呢。他尝试着挣扎,却无法移动一分一厘。
这本因让蝙蝠感到恐惧,感到愤怒,但——布鲁斯只是感觉到了一股热意。
克拉克的身躯——那比人类温度略高,时常给他带来极乐的身体——贴着他,腹股沟轻微地贴着布鲁斯的下腹滑动。他硬了。蓝色的氪星布料勾勒出些微的轮廓,暧昧,美丽……也淘气。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爱好,克拉克。”布鲁斯说,口吻平静,“如果早晨的事重演,他们会怎么说超人呢?”
他露出一个笑容,一个情动的、暧昧的笑容,深深地看进克拉克的眼睛。
布鲁斯是英俊的,锋利地英俊——以蝙蝠精密的、局外的眼光来看,这一点向来有其利用价值,有多少人曾昏头转向地醉倒在哥谭王子蔚蓝色的深邃眼眸、高高的贵族般的颧骨和软语温言里,然后稀里糊涂地掏出了一切秘密和金钱呢?有多少次他走过红毯、走过公司,听到一声声兴奋而压抑的“韦恩先生来了”的低语呢?他用这样的笑容打发过多少人呢?但是克拉克是不一样的。他想。他只会醉在他一人的眼睛里。
所以当他看到克拉克呼吸一滞时,心下又有些满足的、温柔的情感了。
“克拉克,松开些。让爹地下来。”他诱哄,“你现在是个很坏、很坏的男孩……如果有人看见了——”
“没有人在看。”克拉克说,他俯身,吻上了布鲁斯的嘴唇,“我确保了这点。就算有,那也随他们说去吧。我不在乎,布鲁斯。”
克拉克吻着他,这是一个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吻;他侧着脸,舔舐布鲁斯的牙齿,交缠他的唇舌,眼睛大睁着,漆黑的瞳孔几乎吞没了虹膜。超人的眼部结构与人类不同,他的眼底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如果克拉克想的话,这火光也能在瞬息之间夺走布鲁斯的性命。而他将甘之如饴。他的睫毛上也点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像在银白的月光笼罩下仿若细碎的泪珠。这让布鲁斯心都要碎了。
他想要用手抚摸那柔软的、蜷曲的发丝。可是当他试图挪动的时候,克拉克更加凶狠地把他按了回去。
“别动。”氪星人说,他凑近了布鲁斯耳边,“我对你看起来像个女孩吗,布鲁斯?”
耳骨轻微一痛。克拉克咬了他一口。锋利的犬齿在单薄的肉上留下了小小的凹陷。
“说话呀,”超人不紧不慢地说,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脸颊蹭过他的脸颊,又在他的鼻梁处轻轻地落下亲吻——他的嘴唇像冰一样。死亡的气息。
“我以为你喜欢。”布鲁斯说。美丽的、圣洁的、丰沃的克拉克,无法用人类的术语定义,但是他不知道……不是吗?只有蝙蝠知道。在那个命中注定的雨夜后。那夜,卡尔像翅膀被折断的鸟一样坠落,破碎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祈求着手持命运之矛的施暴者,而他则在装甲中硬得发疼——当时仅仅被他归为肾上腺素的冲击。而等他再次坠落之后,是他收殓了他的尸身,给他清理仪容,换上新衣——克拉克不知道,不是吗?
在离开韦恩塔后,他是有些……赋予了自己过多的自由了。
“我喜欢,布鲁斯。”克拉克说,“我喜欢你叫我的一切。你也是我的珍宝,我的寄托,我的归处。”
他咬了咬嘴唇。这让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影像中的羞怯的、不安的、甫一毕业就在辗转在全世界的农家男孩了。
“但我对你又是什么呢,布鲁斯。我是否只是——韦恩的又一个战利品?纾解……”他做出了蝙蝠的口型,“欲望的对象?像是任何一个人一样?又或许我是她们之中最——漂亮、贴心、大度的那个……不在乎你与她们上床与否……不管是与……”亲吻落在颧骨,“赛琳娜……”唇角,“塔利亚……”下颌,“维姬……”喉结,“还有……还有……露易丝……”
噢,天呐。
上帝啊。
原来是这样。
克拉克说的每一句话都——都如此谬误——谬误的,如果不是情形不对,让布鲁斯几乎想要发笑了。所以是这个问题……他想起了他进入礼堂时,克拉克与维姬交谈的模样……维姬,这个正义到有些莽撞的金发姑娘,充满畏惧地看着他的姑娘,极恐惧却也质问着滑向深渊的蝙蝠,他有些怀念地想。布鲁斯也让她感到失望了,不是吗?任何秘密在她的嘴里都留不到第二天——除了最大的那一个——
他必须要说些什么。在他与克拉克走了这么久后(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颤了,是的,他们在互相一无所知的情形下走了那么久……),不需要世界最伟大的侦探出马,这也是极其好解决的问题啦……
“噢,克拉克……”
他摇着头,试图说着什么,但是很快被温柔地捂住了。
“嘘。”超人说,他侧着头,眼睛在月光下透着一层白色的微光——那不同于人类的、动物似的晶状体以近乎液体的方式流动着,“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你拍到足够的照片没有?”维姬说。
她的实习生,汤米,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这小家伙居然还穿着高跟鞋,不懂事的、毫无经验的女孩。她看到一个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房间,猛地推门进去。
确实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穿过了敞开的窗,徐徐洒在地上。
维姬摸索到门口的开关,开了灯。老旧的灯条一点点亮起,冲淡了银白的月光,将它们挤出了窗外。
“我拍到啦。我拍了好些呢。我们不需要留到典礼最后嘛,V女士?”汤米问,她背着一个老土的、学生气的书包,上面扣着几个正义联盟英雄的徽章,里面支出好些长枪短炮,“都在这里呢,女士,你看看?”
“浪费时间罢了。”维姬嗤笑一声,“哥谭的前进从不靠这些乌遭的政客之流,靠得是哥谭人民自己,就连那些蒙面的匪徒也比他们靠谱。”
“蝙蝠侠可不是匪徒。”汤米反驳,“他是个英雄!”
“Well,”维姬说,她拿过相机,一张一张地翻过,“我可没说蝙蝠侠,是你自己要说的。——而且,但凡你早生二十年呢?”她喃喃地说。
汤米嘟嘴。
照片拍得很好。汤米是个有天分的女孩,如果她一直保持这个水平的话,维姬甚至会考虑让她在实习期结束后转正。她一张一张的翻着,遇到合适的封图就让汤米记下。
韦恩进场,面容忧郁,目光沉毅地看向前方。
纳迪尔举起双手,满面微笑地迎向漫天飞舞的红蓝色彩带。
肃穆的军乐团奏乐,铜管在灯光下倒映着光芒。
还有超人。许多许多许多的超人。与其他照片相比,超人做主角的照片都充满着摄像者的柔情与敬仰。韦恩偶尔占据了一些小小的角落。维姬几乎要暗自发笑。
她滑到新的一张,然后停住了。
照片的右下角,韦恩在座椅里半侧着身,一束顶光打在他面容的半边:锋利的眉骨,深邃的眼眸,略有凹陷的双颊,他看起来美丽而憔悴,被光影模糊了年岁——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维姬曾经深深喜爱过的青年了。他注视着超人,不自觉地带着一点笑意,牵着他的手,慢慢将他从空中拉近,猩红的披风飘动着,遮蔽了照片的半边,背景里的一切人与事都模糊地化开了。
很般配。她想。
“这张不错。”她说,“发给我。”
“好的,女士。”汤米说,她也斜着脸凑过来,口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维姬说。
“嗯——”她思索着开口,带着千禧一代哥谭人特有的、让维姬都忍不住微笑的那种那股天真烂漫,“超人到底看上了韦恩哪一点啊?他……他不就是个傻瓜富二代吗?”她咬咬嘴唇,有些扭捏,“如果——如果超人是gay,他到底为什么不跟蝙蝠侠在一起啊?”
维姬转头,看向她。
半晌,她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问题,好问题。”她愉悦地说,“你怎么不自己问问蝙蝠呢?等到下次联盟发布会,我带你去——你可务必、千万、一定要问他呀。”
“Well,”克拉克说,“我亲爱的傻瓜富二代,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呢?”
他的眼睛也闪着星星点点的、愉悦的光了。
布鲁斯坐在议政厅的最近的一个嵌合体状的滴水兽上,他坐得很轻易,很稳当,就仿佛他还坐在议政厅里那华美的座椅上似的。克拉克漂浮在他身边,在他身侧打着转儿地转述着维姬的话语。
“因为你是个好人。”布鲁斯说,“你看到人身上最好的一面——哪怕是我。”
克拉克猛地停住了转圈。他偏头看着布鲁斯。
“不。”他说,“不是 哪怕 是你。是 尤其 是你。”
“我曾试图杀你。”布鲁斯说。
他的嘴唇颤抖。
这是一个他们从没有说出的话题了,也是公众——甚至连玛莎都不知道的事实,不然她决计不会那样的招待布鲁斯,以为他真的是克拉克的——朋友。一个在他们之中永恒流动,但从未宣之于口的事,仿佛是光明背后的阴影,将他的心扭曲成了斑驳的碎块——早先复活时,克拉克会在他突然触碰下无意识的瑟缩,哪怕到后来他们上床了也如此,直至小半年后,这个习惯才减少到几乎没有。而——而克拉克的噩梦也偶尔有他,他有时哀求地醒来,在看到布鲁斯的一刻下意识放出热视线,被后者以多年的训练经验轻巧地避开。
布鲁斯知道,有一部分的克拉克有着永恒的伤疤了。
但克拉克只是看着他。
“噢,布鲁斯。”他双手覆上了他的手,像一个魂灵。一个因布鲁斯的祈祷而应招的魂灵。“但你没有。”他说,“而我知道,哪怕——哪怕露易丝不出现,你也决不会刺下来。”
我不会吗? 他想。
克拉克似乎看出了他想说什么。
“你不会的。我知道。”他温柔地说,“我认识的蝙蝠,他脱胎于泥沼,身体里燃着复仇与狂怒之火,被深渊所包围,但是从不会被黑暗所淹没。他被一次次打倒,但永远不会倒下。他以凡人之身,却不臣服于天使,也不屈从于鬼神。身处黑暗,却望向光明。与你相比,我是——相对而言——更幸运的那一个。”
停顿。
“你总说我代表希望,我是光芒,我是方向——”他拉过布鲁斯的手,覆盖到他的胸膛,“但蝙蝠也是。哥谭——以及整个世界,都因你而看到光亮。我们一同面对了天启星的恶神,星际间的殖民者,没有你,世界都会堕入黑暗。——我时常想,你是个比我更好的英雄。”
轻柔的吻吞下了布鲁斯反驳的话语。
“而我的英雄,”他继续说,“我请你珍重自己。我请你一直陪伴我同行。”
圆月挂在他们头顶的天际,温柔而冷淡地见证着一切。它那亘古不灭的眼睛曾见证过多少情人的爱语和誓言?但它再也不会见证到比接下来的更真实、更永久留存的话语了。
“直到永远。”蝙蝠说。
他们分享了一个绵长的吻。会被人拍到吗?布鲁斯已经毫不在意了。至少他与克拉克的衣衫这次都是齐整的。
“那……”克拉克说,“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但是——”他又像一只猫一样忿忿地啃咬着布鲁斯了,“你从没告诉我你与,”他的声音控诉,“露易丝还有过一段!”
沉默。
“那是你可能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的事了。”布鲁斯委婉地说,“有点久远了,你不觉得吗,克拉克。——而且我以为我才是那个有理由,”停顿,“嫉妒的人。”
“维姬呢?”
“也是你小学的时候。”
“那塔利亚?”
“呃——他是我以前导师的女儿。”停顿,“你小学低年级时候的事。”
“赛琳娜?”
“我们本就道不同。”
“那艾琳?丽娜?还有些——”
“不会再有了。”
“伊莱恩呢?”
“克拉克,你有点无理取闹了——”停顿,“我从不跟下属上床。”
“Well,我难道不算你的下属?”
“克拉克,你上过大学,或许你听说过两权分离——”
“好吧,普林斯顿的金融高材生,可恶的资本家,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的朴素的文科生罢了。”
“你的爱伦·坡也是那时候读的吗?”窸窣声,“我死而复生的丽姬娅。”
“你是哥谭人。”水声,喘息,呻吟,“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还有停止叫我那些女性化称谓,布鲁斯。我可不是那些评论说的——你的——你的韦恩女郎——”
“那可要等等看呢。”衣物摩挲,“卢修斯是对的,我们应当找个房间。去你那如何,星星?让我好好地补偿你。我现在觉得玻璃房子确实有点不方便了——”
“玻璃屋适合你。”
“有人有点粗鲁了,克拉克。”
“那——爹地 会惩罚我吗?”
“当然,当然,宝贝,爹地会好好地操你,直到你一整周都只能飘着走路——”停顿,“不过,还有,在一切结束后,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克拉克……”
TBC
Notes:
基本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下章完结啦,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