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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7
Completed:
2025-12-29
Words:
16,281
Chapters:
2/2
Comments:
1
Kudos:
14
Hits:
194

溺亡鑽石塵

Summary:

他人點梗一篇,cp X奈,cb 3Top

『終於達成』和『結果如此』能獲得什麼樣的結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上

Summary:

非原作世界觀,樹人集團是偶像經紀公司
梗概:奈斯砍尚德,被X撞見,X是警察,X奈互毆(下篇內容)
希望讀者能去看下,X奈要素大多集中下篇,也包括了一些個人的解讀
含有殺人描寫須謹慎閱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0.

他們從高空墜落下去。

 

1.

平常收聽的廣播台主持人換了一個,奈斯把旋鈕旋到音量最大的那邊,放下去當作背景白噪音,唱歌似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原本的主持從林凌換成某個名字很沒有辨識度的男的,好像是什麼大寫的英文字母。

奈斯沒去記著新人的名字,只覺得新人的聲音很好聽,話題也足夠風趣,能繼續當作背景噪音。

 

2.

喋喋不休的主題像是草莓蛋糕,奶油多的把草莓給蓋過了,還止不住的往下淌——奈斯看著盤子裏失去完整型態的草莓蛋糕,壽星的手法太糟糕了,切下來的蛋糕在盤子上滾了整整一圈,奶油從邊緣到中間弄的到處都是,奈斯舔掉手指上的奶油,味道很甜,裡面還摻著細砂糖,不像他那個棕髮後輩的口味——他應該更喜歡不加糖的黑咖啡。

轉頭看到林凌切了一塊特大的端進廣播的工作室裡,奈斯看到接過蛋糕的是一位白髮的成年男子,身高很高,梳著背頭,穿著格格不入的紅色袖口白西裝、紅領帶和黑色內搭,帶著橙色墨鏡,沒有別名牌,一看到蛋糕就立刻拋下耳機和還在收音的麥克風,沒收好的劇本在桌上散開的亂七八糟,急切的好像過生日的人是他。

那人愉快的坐回座位,抬眼的視線不經意的掃向窗外,正巧與奈斯對上了,他友好的抬手打招就埋頭繼續吃蛋糕,奈斯也禮貌的點點頭——轉頭就忘了那人的臉長什麼樣。

蛋糕的內容物除了草莓外還有布丁,更多的是草莓醬,和奶油攪在一塊呈現很可愛的粉色,換個角度看起來像是沒有進微波爐的起司火腿三明治。

奶油還是一直再流,甚至連凝固的草莓醬都在坍塌,奈斯本來就沒有心情吃蛋糕,現在更沒有了,他疲憊的眨眨眼睛,融化的草莓醬看起來像是某種怪物的肉末,糟糕的讓他想吐。

同樣都是怪物的屍塊,奈斯更希望那些流動的紅色夾心可以出現在尚總的頭上、脖子上、心口上——哪個能夠致命的地方都好。

那盤蛋糕最後還是祭了垃圾桶。

 

3.

尚總的辦公室有一隻綁著緞帶的金鏟子,握把是黑色的,關在角落的展示櫃裡,是當時公司大樓落成時某個商標是黃色箭頭的廠商送他的禮物。

廣播新的主題是在詠唱鏟子在世界末日是個有多種功用的求生工具,砍切劈剁削,寬的地方還能當盾牌,便利性和性價比都是很好的;然後話鋒一轉絮絮叨叨的說起近期的星象和6600萬年前的世界末日一模一樣,連流星雨和彗星的規律都一致,乾脆的把地球自轉軸的偏移給無視了。

是久遠到難以捉摸與想像的世界,奈斯想著沒有隕石撞地球的話人造彗星撞公司也不錯,自我和社會總得選一個毀滅,外面的天氣很好,雲層只有很薄一層的淺淺掛在高處,天空藍的不切實際,像是人造的贗品,連飛機雲都沒有,飛機憑空掉下來的機率都是0這件事讓完美先生感到沮喪。

尚總又給他新的任務了,還有得用其他名義轉出去的大筆金錢。

 

4.

有奈斯出場的節目收視率一向不錯,於是被推薦、後面改成強行指定的與新興起來的廣播主持人合作一集,還是直播——

「你能叫我X。」前幾天見到的白髮男子還是那身以白色為主的拘謹裝扮,長版的白色西裝外套,白色西裝褲,細節熨燙的一絲不苟,內搭倒是換成高領的黑色毛衣,奈斯這才注意到對方有一雙顏色胡里花俏的深色眼眸,畢竟隔著橙色墨鏡總是很難看清。

他朝奈斯伸出手,微微彎下腰,笑得彷彿吃飽的狐狸,出於好奇與探視的意圖直直盯著即將參與節目的搭檔,沒打算吃人,只是想看他能容忍自己的接觸到什麼地步。

奈斯乾脆的回握上去,露出已經成為本能、無懈可擊的笑容,迎著對方的目光挺起背部,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X的手粗糙的不像個室內派的。

先是自己的名字,然後是合作愉快,確認劇本的時候適時的參入自己是聽眾之一的這件事,並稱讚X的專業程度——聽到這件事的時候X笑得更開心了,並且承認很久之前他也有在關注奈斯。

不管是當偶像,或是其他的營業。

奈斯覺得X很想親他一口,或是從他身上掠奪什麼他人沒有見過的反應。

在節目上X也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十分了解奈斯,說了很多本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微小習慣。

「我還知道你當時把草莓蛋糕扔進垃圾桶裡了。」在鏡頭轉到別處的瞬間,X湊近奈斯的耳邊,用兩人只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看起來像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在交換秘密。

「要不X先生再猜猜當時我切了幾刀讓它看起來更慘烈一點。」奈斯瞇起眼睛,側頭默數著鏡頭回來的秒數,快速的轉頭借位讓他兩看起來在鏡頭的角落親了。

X肯定是住在木星上的外星人,和母星一樣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這是報復,奈斯在微微仰頭時那麼想著。

 

5.

因為緋聞的緣故被尚總罵了,大概是因為奈斯太有名了,完美形象像個被高高捧起的神明雕像一樣無懈可擊,總算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讀作狗仔隊都比以往都更加瘋狂。

頭頂光環的完美先生看著尚總比以往扭曲更多、失去冷靜的面部肌肉,莫名其妙的感到詭異的開心。

大概只有讓其他東西也跟著一起失控發瘋才能讓奈斯他逐漸癲狂的腦子安靜一點。

奈斯回房間又打開廣播,前面是五分鐘是某個自恃天眼的名嘴對關於完美偶像的緋聞大放厥詞,還有最近合作商會怎麼看待,形象大跌可能還會造成大量合作商撤單造成公司的年末財報不好看等沒有什麼營養的話題;分析的很淺薄也毫無專業可言,只有在對緋聞額外妄想的部分有趣些,奈斯單手撐著頰,柔順的白色髮絲從指縫裡溢出,冷漠的像是話題中心的人不是他一樣。

五分鐘很快就到了,固定的節目表終於輪到X,奈斯微微勾起嘴角,這次的主題還是世界末日求生存,只是工具從鏟子改成大砍刀。

雖然粗糙也是還不錯的肢解工具,奈斯就記著那麼一句,他又想起那塊扔進垃圾桶的草莓蛋糕,那事後被偷襲壽星的彩帶和亮粉噴的體無完膚,吃是不可能吃了。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反倒輕鬆許多。

 

6.

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一千個宇宙裡也會有一千個奈斯和一千個他的偶像微笑;或許有奈斯沒有遇到微笑,走上別條路的宇宙;又或者哪個宇宙裡沒有奈斯,也沒有微笑;但那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奈斯曾經做過一個必須手刃偶像的夢,但現在他不會讓它成真。

 

7.

當一個人的命運已經被囚於無可寰轉的死路,失去任何走出去的希望的時候還能再被打擊嗎。

當然可以,完全沒有問題。後面附帶7000種現世界翻閱古籍可得知的失落語言版本。

命運絕對會拍著手樂不可支的盡全力用你能聽懂的語言告訴你更糟的遠遠還沒有來,再問你考不考慮乾脆生個叫軀體化的大病,然後當個旁觀者吃爆米花配可樂,反正所謂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別人口中的笑料,既然都是笑料那何不看開一點——所以,

『別內耗了,來詛咒所有人吧。』

老舊的古典收音機如此說著,X的聲音有種打工十年的班味,不怎麼年輕,有點老氣,還有點厭世不恭的樣子,帶有通過電子流而失真的獨特效果。

包裝成上帝的撒旦已為信徒接下來要做的全部事先宣判無罪。

 

8.

X破天荒的放起歌來,節奏、旋律和歌詞都足夠瘋狂,矇蔽奈斯在前往尚總的辦公室的恐懼。

奈斯是個良好的聽眾,但他從來沒有向X提出問題,彷彿這很理所當然。

想開後的奈斯懷揣著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高昂情緒,像是磕嗨了一樣,他甚至還哼起歌來。

『It's always playing in your mind.

Don't let it twist up your inside. 』*¹

簡單的唱上兩句,目視一切鮮豔至極又晦暗至極,踩著地板像是踩在雲上 ,又或是X把他的腦子拉出來扔去外太空見證什麼宇宙膨脹還是超新星大爆炸,然後塞進黑洞看看其他星系淪為馬賽克般的色塊,看到不該看進行San Check後大失敗,滿足好奇心的同時賠了不少理智。

娛樂至上的下等城市,密密麻麻的廣告螢幕代替月亮成為夜晚的太陽——一切的一切都病態的任人作噁。

但那種東西現在也不重要了,奈斯第一次用那麼輕鬆的心情打開尚總辦公室的大門。

他要殺了那個該死的老頭。

 

9.

連禮貌但敷衍的抱歉也沒有,故作矜持的形式主義該下線了,奈斯沒有穿著平常習慣的白色皮鞋,而是改成另一雙白色皮革和金色底邊互相輝映的厚底金屬靴。

他一進門就乾脆的雙手撐桌一腳踹向尚德的喉嚨,衣服上的蕾絲都翻飛起來,速度快的尚德連怒罵都沒反應過來就給踹飛到後面的牆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鞋底和喉管擠壓帶來一種柔韌的彈性,那瞬間奈斯聽到尚德發出某種似於被車壓到、臨死前青蛙反射性的慘叫。

那很難聽,毫無美感可言,掙扎無分高低貴賤,但並不能改變醜陋的事實。奈斯皺起眉頭,他不想再聽到尚德嘴裡在冒出什麼把他貶低到比狗還不如的話語,同樣的他也對暴力血腥片裡的尖叫聲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沒有什麼意義。

他還沒有壓力大到觀看他人的痛苦可以感到放鬆。

奈斯現在穿的還是繡滿鏤空蕾絲、金色細鏈、大方露出胸膛和背部的公式禮服,脖子上纏著薄紗材質的黑色絲巾,前後都打了柔軟的蝴蝶結,垂下的部分淺淺的遮住一小部分裸露的肌膚,包裝的像個準備送給某人拆封的禮物,或者準備拍攝工作,偶然散步過來的完美偶像,無害的要命。

尚德從牆上掉下來就捂著脖子和後腦勺趴在地上直喘氣,撞擊處淺淺割出一小片血跡,呈現放射的形狀,尚德憤怒瞪著奈斯,他的眼和臉一起扭曲,嘴巴劇烈的蠕動著,同時也止不住咳嗽,但沒有聲音,他的聲帶和喉嚨被剛才的踢擊給弄壞了。

奈斯打開辦公室裡的收音機,他懶得想為什麼尚德也有聽廣播的習慣,那首歌還沒有放完,不過已經很接近結尾,於是乾脆的開到最大聲。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去尚德那,順便抽出偷渡進來的砍刀,銀色的刀面是啞光工藝,低調的不像是奈斯喜歡的風格,他一直都是更喜歡華麗一點的。

他曾經的老闆在看到砍刀猛然瞪大雙眼,彷彿現在才意識到逃跑比罵人重要一樣的掙扎爬起,背對獵人逃跑的獵物一向不會有好下場,奈斯也理所當然的不會給那種機會——他又抬起腳,帶著彷彿壓抑了6600萬年的殺意和怒火,目的明確,狠戾的往獵物毫無防備的脊椎骨狠狠踩下。

『啪嚓——!!!』

清晰明顯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尚德的下半身瞬間像被放血的牲口一樣,成了一團空有生機但無法動彈的軟肉,他肯定在尖叫,可惜只有滑稽到猶如小丑的氣音從他的喉嚨迸出。

看著尚德毫無形象的醜態,奈斯斷斷續續的笑了起來,笑聲像年久失修而卡殼的機械鳥,砍刀轉了一圈又重新被主人握在手裡。

無數粉絲給予他的期待與凝視是絕對的『完美』,這是一種很抽象也很犯規的定義,完美是萬用的形容詞,它能賦予任何單詞趨於完整——在這個想像力就是超能力的時代

——只要奈斯想,他自然能夠完美的使用砍刀。

 

10.

奈斯壓在尚德的背上,砍刀對準還在垂死掙扎的右手,沒有要精確到毫米的意思,抬起,握著刀柄的手冒起青筋,落下的斜度是隨意的,沒能一次完整砍斷,毫不意外的卡在骨頭上,奈斯毫無歉意的探頭看去,切面很粗糙,血正在汨汨流出,外翻的皮肉沾黏上塊狀的黃色脂肪,裹著血與些許碎骨,有點像是碎掉的草莓蛋糕。

人骨很硬,沒能完全切斷的肢體朝著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不自然的扭曲著,尚德又在瘋狂的掙扎起來,要不是說不出話他絕對會抓狂的咒罵並且把奈斯貶到失去殺意,然後羞愧的鑽到地心裡把自己融的連骨頭渣都不剩,那可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於是奈斯乾脆的揍了尚德的後腦勺,世界安靜許多。

砍刀如X所說的非常好用,就是沒有提及面對骨頭筋脈那些什麼需要多砍幾次才能斷,奈斯再重新使勁的時候漫不經心的那麼想著。

要是有電鋸的話說不定能夠更加輕鬆,像是德州電鋸狂那樣,帶著一個醜不啦嘰像是保齡球的面具,狂熱的高舉電鋸像是舉著一個裝著被耶穌賜予葡萄酒的杯子,氣勢比砍刀驚人多了。

他如法炮製的砍掉尚德的左手,差點連肩胛骨都一起砍了,再來是右腳,避開了大動脈,只剩皮肉相連的部分乾脆的上手撕下來,肌肉纖維整個崩開,看上去慘不忍睹,一點都不爽快,斷裂的橫切面還留有燙熱的餘溫,奈斯嫌惡的把手上的血抹在尚德的衣服上。

殺人犯能對著一地屍塊手沖,但奈斯做不到,他討厭血,還有其他亂七八糟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體液,嚴重的潔癖讓他對那些遭心的玩意起疹子。

廣播不知何時只剩下白噪音,或許還是有人在說話的,奈斯無法去聽清,耳邊的轟鳴聲混雜無數雜訊,如同老舊的電視機般,扭曲交織成一片空白,極端的情緒亢奮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臉也漫上些微血色,呼出的氣息都是溫熱的。

斷肢殘留的神經反射還誇張的顫動著,奈斯把尚德翻到正面,他看起來痛的有點神智不清,太陽穴和脖頸都冒出青筋和冷汗,血黏在那上面弄得亂七八糟的,但眼神倒還是很兇狠的瞪著奈斯,嘴唇也咬出血了,牙齒咯吱咯吱作響,沒有太多力氣反抗;避免失血過多人提早死了,奈斯找到繩子簡單的把斷面綁起來。

奈斯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說些什麼,可能是嘲笑或是什麼沒過腦子純粹神經反射的玩意,但堪堪張口就感到一股無比厭倦的煩躁,像是面對尚德再多一秒都會折壽一樣,於是他又閉上嘴了。

砍刀擱在男人無防備的肚腹上,劃開的破口從腹部直到胸口,字面意義上的被徹底開腸剖肚,飛散的血漿和組織都讓奈斯感到某種釋然的愉悅,即使那來自全然的不合理——奈斯猛地掐住尚德的嘴,另一隻手插進那堆還散發著熱氣,爬滿細小血管的臟器裡,那裡頭溫熱的簡直要燙傷人,在男人反應過來猛烈掙扎前,奈斯手指緊握,硬生生的把濕潤柔軟的腸子扯出來,血液也一同噴濺出來在地上畫出尖銳的不規則形,內臟互相摩擦的聲音黏膩的像是某種正在蠕動的觸手,令人不快,從手指間滲出來的部分捶到地上,更多的是隨意的扔棄在失去支撐而軟綿綿的塌陷下去的腹腔上。

尚德的身體又近乎瘋狂的抽搐起來,垂死前的迴光返照讓奈斯差點沒壓住,不過也只是更強硬的壓回去罷了,逐漸擴大的血泊濺起小小的水花,奈斯卡在男人嘴裡的虎口被咬的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的舉起砍刀,那上頭還卡著色澤鮮豔、未氧化成深紅色的肉塊細末,細細碎碎的,裹著脂肪的血液順著重力挾成一絲流到奈斯的手腕裡,暈染的衣袖處綻開像是異色版的雪絨花印子。

「你可以盡情的咬,這是粉絲服務。」完美偶像經過漫長的沉默後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臉有一半陷入濃郁的陰影裡,另一半被月光灼出幾塊豁亮的幾何圖形,看起來面目猙獰,像個雕像,可他在笑;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同樣的也沒有憐憫,開除人類身份後硬生生鑿出某種令人本能感到畏怖的恐怖谷效應。

奈斯又重新開始肢解尚德殘缺不全的身體,這次不再執著砍斷骨頭,掌握技術後他學著屠宰場的屠夫給肉塊一格一格的劃定價格——後腿、前肢、腹部、排骨、肩胛、胸膛,最後是頸肉——用辦公室裏找到的美工刀劃,十分惡趣味的行為,奈斯握著砍刀順著解剖線切著,他切的非常漂亮,像個裁縫師完美的順著自己預想的線條裁剪,巧妙的避開大動脈和會立即致死的地方,這只是純粹的侮辱,放上磅秤在秤斤賣兩前都要先送到火化場裡繞一圈,那全都一樣。

尚德已經幾乎不動了,他變得很小很小一個,可以簡單的用雙手抱起來,肋骨與肺葉外露的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聽得見正在死去的心跳聲,他的身體還有本能對疼痛的顫抖,奈斯突然有點後悔他沒有搞點藥讓尚德能清醒的更久。

他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已經不需要砍刀,奈斯那麼想著的同時推出美工刀的刀刃,一卡一卡的推到最長,聲音落在空間裡迴盪,和白噪音混合呈現某種類似咒語的呢喃聲,奈斯在尚德的脖子旁蹲下,手指比劃著解剖線的位置,舉起美工刀,反手握著,狠狠的刺了下去,噴濺出來的血液有一些濺到奈斯臉上,不再溫熱,有點微妙的冰冷,緊繃的肌肉充滿阻力,奈斯花了點力氣才讓美工刀橫向把傷口拉寬,被切斷的氣管漫出密集又醜陋的深色血泡,迅速破滅的積聚在切口旁,都泛著死一般的顏色。

就算尚德看起來還想吐出什麼惡毒的話,奈斯已經搶先的割斷他的喉嚨,不會再有什麼毒藥從那裡溢出來。

月光還是很亮,和藍色的天空一樣亮的不切實際,奈斯就坐在那裡,頹著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萎靡了,什麼也沒有接收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黑的如同天鵝絨,像什麼歪扭的巨獸,他等待的殘骸的深灰色眼睛已經完全的失去生機,心臟也停止跳動。

尚德真的死去了,被奈斯殺害的。

完美先生用著第三人稱那麼告訴自己。

 

11.

奈斯笑得如同太陽般明媚,嘴角的弧度在發自內心的勾起,好似沒有任何遺憾,壞事已經過去,夢想會在未來實現,充滿生命力的灑脫,是能隨手俘虜人心的笑容。

他的笑容被碎裂的鏡子分割成一千片、一萬片,每一片都來自同一個母體,但映出的角度總有微妙的不同,都在訴說不同的故事,即使那全都指向不可挽回的悲劇。

奈斯笑得不得不摀住腹部彎下腰,笑得太過了,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般有刀割的疼,可能隨時會嘔出血,肺部裡的空氣所剩不多,奈斯把沾滿血的指尖插進瀏海,然後將就的捋到腦後,視線清爽多了,也不管那上面還有沒有尚德的肉末或是脂肪什麼的。

奈斯仍舊在笑,笑聲像是垂死的鳥,但眼神很冷,他已經不知道除了笑以外還能有什麼反應,他可真是恨透了這荒唐的一切,所以等等大概會哭——實際上已經在哭了只是沒察覺到。

他的臉完全濕透了,他受夠了,也很累了,他想要逃離到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奈斯低頭捂住臉,淚水不受控制的從指縫裡湧出,完美偶像終於忍不住放聲哭泣起來。

 

12.

空白已久的廣播又突然響起聲音,清晰的過於突兀。

『——做的不錯。』

那是包裹著名為福音的來自地獄的宣告,不再扮演上帝的撒旦如此說道。

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人是X。

 

 

.TBC.

Notes:

意識到自己做得到於是那麼做了,只有僅此而已的,至於結果如何那都沒有所謂

*¹超驗主義恰恰恰的歌詞,那是一首好歌
原名超現主義主義大屠殺,改名原因這裡不多談
新名字是溺亡鑽石塵和溺軌幽靈裡選

寫作BGM:
Erased - Unnämed
Condescending
Truthless Recluse on Stage
ヴィータ (Vita) - Unnämed&Octavio

Chapter 2: 下

Summary:

想著他們要是坦率的說出口卻讓結局的走向更糟,那會很有趣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3.

奈斯的表情很迷茫,眉眼都恰到好處的垂下來,顯得有些毫無防備的委屈,像極了那傳說中白色的、脆弱的幽靈。

他站在血泊裡,笑得很無辜,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完美的受害者。

 

14.

X站的位置太黑了,純粹的黑色,和周遭融為一體,只有橙色的墨鏡反著光,他整個人像是從影子裡誕生的龐然巨物,沐浴在光芒的人是看不到的。

X在開門的瞬間就聞到濃郁到令人作噁的鐵鏽味,他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這其實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裡其實不算少見,但帶著如此極端的恨意的謀殺並不常出現。

奈斯整個人像是曝光過度一樣白茫茫的,乾淨、漂亮,而且晶瑩剔透,像是玻璃製品一樣缺失邊界,X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於是X走向奈斯,他的腰部上綁著器物碰撞出沉重的金屬聲。

順著月光往上蔓延,奈斯看清X穿了什麼衣服過來,那是警察的制服,特製的黑紅白三色設計的制服和防彈衣,藝術化處理過的臂章,腰帶配槍、警棍、手銬,它們互相碰撞著,那都是剛才那些奇怪聲音的源頭。

一開始奈斯瞪大了雙眼,他看起來非常的動搖,但等到X和他保持了一個適當的距離,他只是嘆了一口氣,也不笑了,那都是徒勞。

「你騙了我——原本是想用背叛這個詞。」奈斯再次捂住了臉,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漂亮的藍眼睛透過指縫看著X,X的表情是笑著的,像是剛剛看了一齣好戲一樣的心情愉快。

「但仔細想想你並沒有背叛我什麼,也不是我的誰,連肉體關係也沒有——你甚至不睡粉,這全都是我擅自去期待的想像。」

奈斯的語氣聽起來充滿頹喪與無奈,卻意外的沒有憤怒,他就只是無比的沮喪。

「背叛這個說法很有趣。」X開口道,沒有否定,不再通過電子流處理的聲音清晰許多,沉穩的不似他外表那麼輕浮。

「廣播的部分我確實是故意那麼做的,與臥底任務無關,你可以把這視為警察的英雄心態,救人這種事情不是單單的讓倖存者活著就行,更多的是拯救他們的心態,不然那和挖取遺體這事是同樣的等級。」X說的很誠懇,語氣的重量都恰到好處,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權衡事情的重量,很不講道理,但正確的不偏不倚。

至於被救者本身是不是從一個地獄到了另一個地獄這事,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好吧,你做的是對的,我承認。」奈斯抹了抹臉,他是很疲憊,但心情確實輕鬆的多。

在背部生根發芽、啃食生命力的寄生樹被他硬生生地從未來的生活裡砍伐下來,血肉連著根一起刨出,待被許可的狂熱消散殆盡後,空洞裡只給奈斯留下清晰無力的痛感和大片大片的血肉模糊。

如果不去止血的話,會用很無趣的方式喪命。

「那麼我殺人會被判幾年?扣掉你現在跟加班沒兩樣的時間,要是這能算是襲警那天底下的罪犯一輩子都出不出來。」

「說不定一輩子都出不來,與我加不加班的怨念無關,你殺的太慘不忍睹了,這會引起恐慌,大概是死刑定讞。」X雙手插在口袋裏,高底的金屬頭皮靴不輕不重的點了兩下地板,他站在沒有血跡的地方,沒有興趣觀看屍體的慘狀,只是從殘肢和血液組織那些飛濺的程度判斷。

「那自首配合調查呢?」

「這已經不算自首了,但犯案後態度良好,我可以不給你上手銬和未來陪你打官司——這方面我百戰百勝。」

聽到這話的奈斯又重新笑了起來,眼睛眯成月牙的模樣,看起來像是被X說服了,或者逗笑了,X愣了片刻,完全忘了打官司是多漫長的折磨,正在死去的人是撐不了那麼久的。

X覺得奈斯真的很漂亮,他的審美是正常的,即使奈斯剛剛才殺了一個人,衣服和袖口,甚至臉和頭髮上都有潑撒出極度狼狽的形狀的血跡。

 

他還是覺得奈斯真的很漂亮,像是被蠱惑了心神一樣,從他幾年前的某次再平凡不過的通勤日子裏,第一次見到刊登在百貨公司外刊登奈斯代言的燈箱就開始了,那甚至只是一次普通的珠寶代言。

奈斯垂著眸看鏡頭,表情似笑非笑的,整體是黑白的色調,只有藍色被深刻的強調出來,他塗著閃爍珠光的藍色眼影,款式低調的藍寶石項鍊綁在他線條優美的脖頸上,像極了某種身份代表的項圈,綴飾垂到白皙的鎖骨上,不是廉價的裸露肌膚賣弄色情,而是出自某種更深處的本能勾引,性感的要死。

不過那個廣告在一個星期後就換成X到現在也沒想起來的色塊。

 

完美先生在X毫無陰霾與意外的生活烙下了近乎永恆的一瞬間。

 

15.

「那麼,X先生.....」奈斯第一次主動靠近X,側著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感受到自己的蝴蝶骨磕到了什麼很硬的,大概是警察證件或是對講機,如果不是隔著防彈衣,奈斯就能聽到X快到異常的心跳。

奈斯摘下X的眼鏡,露出底下近乎黑色的深綠色,深邃的像潭雙色海裡的沼澤,裡面沒有光,也沒有生機,也像發霉生藻的黯淡死水。

但奈斯的雙眼也黯淡,猶如大災難後被摧毀的廢墟,是被人類傳唱於傳說裡的遺跡。

 

「你想親我嗎?」即將死去的完美偶像如此詢問道。

 

16.

鐵鏽味很濃,幾乎要讓人窒息。

但沒人去不識好歹的在乎那些,X現在的心態比奈斯一開始還要動搖許多,他沒想過這個,也沒敢想像,他的手指擦過奈斯的腰,猶豫許久後一把抱住。

「是的,我想親你,一開始就想。」X毫不心虛的承認道。

「那麼你陪我打官司還不夠,再多點誠意吧,我想看到你的心意,完美偶像的初吻是很貴的。」奈斯的臉頰在X的胸膛上擠出一個柔軟的弧度,聲音悶悶的,他其實也不記得初吻還在不在,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瘋子,在意識清醒的時候都會扯點謊言讓日子能更順暢地推動下去。

「你在賄賂我?」

「是色誘你。」奈斯隨手抽掉X的眼鏡,扔掉遠處,那只是裝飾用的平光眼鏡,對視力沒有影響,他抬頭看X,失去眼鏡的阻擋而一覽無遺,那是完美先生日常需要面對的表情,作為偶像看過很多,奈斯完全熟悉他人喜歡他時會露出什麼的神情。

喜歡以上、狂熱以下,不足以奉獻一切的迷戀,於是奈斯打算再進一步,他抽出手,試圖環抱對方的脖子,要不是環境真是糟糕透頂,或許氛圍會再好些。

但X阻止了他,他抱的更緊,沒有說話,頭靠在奈斯的肩膀上,人的思維是死的,底線也是,很少人能像奈斯被踩到底線就一再後退,直到退到懸崖邊緣才想起會掉下去,感到後怕而坐倒在地上,可也沒有力氣往回走,大部分的人都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界去行走,最後死在固有思維的迷宮裡。

好吧,他失敗了,毫不意外的。奈斯的內心再次歎了口氣,莫名的安穩,於是他的目光轉向辦公室的角落。

「說真的,我覺得這樣的人生也好,被操控也好還是被背叛也好,發瘋殺人然後去死也好,開頭和過程都爛透了,起碼結局我要自己選擇。」

「你懂得,那聽起來很可悲,沒有人要去死,這也包含你,奈斯。我得指出你的房間有大象才能繼續和你對話。」X抓住奈斯的臂膀,一把拉開他,他抓的很大力,奈斯皺起眉,大概之後會留下印子。

X看起來也要被情緒殺死了,用溺水的形式,其實他能夠乾脆的給奈斯上銬帶走,放手讓法官公正客觀的順應民意審判壞人,然後自己拿著計算完的加班費快樂收工回家,也許路上還能買啤酒和燒烤當作人生的小確信。

但X就是沒有那麼做,而是選擇大半夜的跟他僵在這。

「是很可悲,但我的人生只有十八層地獄和十九層地獄的差別可言,那根本無所謂,現在你甚至還想讓我死的更痛苦。」

只是全然毫無道理的怪罪,不過X瞬間沉默了,他鬆開抓著奈斯的手,側過身走幾步撿起稍早被扔在地上的眼鏡,拍拍灰塵又重新戴上。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不對。」他開口,用的是闡述而非疑問,有什麼出現了不可逆的裂痕。

「那種人最後都成了公司出事後第一個被推出去坦炮火,因為他們很笨,不會維持價值,不懂的如何做壞事,然後搞砸一切。」

奈斯沒有所謂的聳聳肩,他很有耐心的等X調整好他的眼鏡角度,重新開口。

「那麼換個說法吧,X先生。」

 

「假如此時、此地、此刻,舉辦一個誰是世界上最自我厭惡的人的比賽,我會拿到第一,然後從現在的15樓跳下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我開窗省得我浪費一個金製的獎盃,你還想怎麼救我?」

 

積聚在胸口的空虛正在擴大,心臟也充滿裂痕,隨時都會徹底碎成一灘齏粉,奈斯不知道該去怎麼填補它,但他知道可以如何快速解決這股永無止境、在壞與更壞之間兩邊往復循環的疼痛的方法。

X的表情重新變回靜謐,或者說心不在焉,最一開始那點悸動的模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眼鏡是他的安全防線似的,他撿回了他的自我,這是好事,但和前面的表現起了嚴重的衝突。

「如果你是說飛起來把半空中的你撈回來這種事的話,那是超級英雄的工作,這個世界還沒有瘋狂到僅憑祈願或是信仰就能誕生英雄——明明你生前死後包括現在都在給我添麻煩,怎麼能自顧自的絕望到跟我要求這種毫無道理的事?」

或許X的腦迴路天生就與常人不同,所謂的沒有創作瓶頸來著,隔著色彩光怪陸離的鏡片後的眼神像心理醫生,有著同樣虛偽的憐憫。

「......你這是把我前面的要求當成什麼了,無聊的人偶劇還是幽靈船遠航前的船員回憶錄?」奈斯氣笑了,充滿煩躁的瞇起雙眼,手也環起來抱在胸前,整個人像蜷縮起來的刺蝟,面對一個突然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職業是一個光明磊落的警察的人,奈斯距離罵出髒話的極限只差一步。

「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真的無藥可救的壞人,拿出誠意的部分是雙方都得做的,仔細想想你也只有說過你會付出什麼,卻沒明確說要我給你什麼;腦袋一熱是重罪,我們都清晰一點的談吧。」

「明明動動你那個漂亮殼子裡——甚至跟我一樣是白色的——的那堆腦漿就能理解我在說什麼,有必要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比起忍著噁心和我上床,乾脆的對我承認『你不想死』這事這可不真是個好選擇?我不收你代價,還能救你。」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性格可真是太惡劣了——是的,我不想死,請救救我。」

 

奈斯沉默半晌。

 

「這可真是太醜陋了,不符合我的審美,我後悔了,我要殺了你。」

 

假如情緒可以殺死人,那麼奈斯會讓『把X變成和地上一灘爛肉一樣的玩意』這事改成第一順位,而『殺死自己』降成第二,但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早已靜止到如同圖像的思想又重新翻動起來成為不可遏止的海嘯,帶著滔天的怒意。

奈斯一把揪住X的領子,也不管自己的手指上殘留的血跡有沒有拍乾淨,另一隻手握起拳,對準X的臉揍過去。

 

17.

跟月光,或者跟幽靈一樣煩人的東西,穿過如蟬翼那般薄的雲,大剌剌又充滿劣性的降臨在這個空間。

X雙手一把覆蓋在抓著他領子的手臂上,X的手很大,兩個巴掌幾乎蓋住了奈斯整條上臂,然後往右用力一扭,奈斯吃痛身型也順著歪到一邊,拳頭自然是沒有落在X身上,但鍛鍊過芭蕾的身體足夠柔軟,也足夠有韌性,無視腳踝的負擔,奈斯屈起右腳膝蓋猛烈撞向X的側腰。

碰的一聲,X給他撞的倒在地上,警察大人發出的痛呼參雜的更多是驚訝,隔著硬的要死的防彈服自然是不能期待有什麼傷害,X沒鬆開奈斯的手,兩人用一種很扭曲的姿勢倒躺在一塊,看起來有種莫名詭異的親暱。

兩個人的心跳聲都很雜亂,溫熱的血液隨著脈動輸往身體的各個角落,可寄生樹刨出的空洞沒有被填起,所有足以支撐生命活動的東西都一刻不停的灌注進那個空虛的深淵裡,那最終都會匯集成一灘徹底麻木的腐爛泥濘。

X迅速撐起身子,兩人上下位置掉轉,他掐住奈斯的頭,先是拉弓般蓄力的淺淺提起,毫不猶豫的往地板砸,他用了十足的力量。

那瞬間劇烈的疼痛在奈斯的後腦勺爆開,他哀嚎出聲,眼前綻出如萬花筒般鮮豔到扭曲的星點與色塊,被血液簡單固定住的髮絲禁不起折騰,全都再次狼狽的散落下來。

「......你」X又想開口說些什麼,作為回報奈斯咬牙忍著無法順暢思考的劇烈頭疼卯足勁踹向X沒有任何防護的檔部——可惜沒成功,因對方即時抽身只踹到他的大腿;至少腳感不錯,很結實的聲音,是明顯有在鍛煉的柔軟度,奈斯分心想著這不合時宜的感想。

「X先生簡直就像是木星一樣,爛泥一般的核心和毫無邊界感。」奈斯躺在地上捂著腦袋斷斷續續的吐出這句話,像是早些時候吞了閃閃發光的玻璃渣,咬字很重卻很沙啞,他緩慢的爬起來,看著X如何毫不在乎的把滿地凌亂的血腳印踩得更凌亂骯髒,順帶把砍刀踢到房間角落,最後拍拍被踹髒的褲子,淺淺的嘶聲兩次表示他會痛。

憤怒是一種從過度壓抑與過度放縱裡滿溢出來的毒藥,充滿不純粹的雜質,泛著透明的白光,冒著魔女坩堝裡的泡沫從房間正上方當頭澆下。

「那你呢?覺得自己只是一個用空想與貧乏填充起來的幽靈?給無機的生命體來個羅夏克墨漬測驗說不定能得到什麼驚天動地足以撼動心理學界成果,完美先生願意幫幫我嗎?」X無聲的嘆息著,他仍舊試圖維持著那個彬彬有禮的職業化親切,讓人感到噁心,太多事情的荒繆程度總該有個解釋,那不難以理解,也不用想的太過複雜,無解的疲憊無限的趨近憤怒,只有痛苦在沒有答案的空間裡蔓延,從毫無相干的平行線上滑落到無限莫比烏斯環完全就是最令人遺憾的結果。

無法對於不同立場的人表達痛心疾苦。

無法無視他人的痛苦。

奈斯沒有回答X,他完全沉默下去了,拒絕對話,無所不能的縮寫也能是無能,X只感到無比的空虛與遺憾,還有無人能夠為他解答的困惑,那種徒勞的質疑在X的腦後彙集成慢慢旋轉的黑洞,極端的空虛,質量卻很重,沉甸甸的實體化壓在他的心頭,頭暈目眩的幾乎要跌倒。

 

18.

奈斯放棄砍刀了,他撲過去對著X就是一頓扭打,拳拳到肉,目標明確,好像毆打X就是他所剩不多又毫無意義的人生目標似的,表情很冷靜,卻也很絕望。

X抽出警棍,瞄準手腕打掉了大部分的攻擊,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想法,他沒有閃躲,奈斯在發現打不太到X後,稍微抽回手低下身,趁著X還沒反應過來扭腰甩出右腿掃了過去,一個漂亮完美的大圓,X一下被踢的失去平衡,警棍也脫手了,奈斯趁隙與X拉近距離,幾乎是鑽到他的懷裡,不似什麼突如其來的懷柔策略——奈斯重新握緊拳頭,狠戾的往X臉上揍,橙色的墨鏡碎裂開來,鏡腿也扭曲了,歪斜的掛在眼瞼下方,割出很淺的血痕,汩汩的冒出小小血珠。

X乾脆的倒在地上,臉上很疼,頭昏眼花,但心臟是最疼的,他不想爬起來了,閉鎖的深淵無論有多少裂縫,都不會有光明,他早該釐清這點的。

奈斯騎到X身上,掐住他的脖子,然後收緊,因為虎口的傷讓奈斯不好出力,還未真的把氣管徹底壓扁——X沒有去掙扎著掰開脖子上的禁錮,反而他也伸手扼住奈斯的脖子,只用一隻手,然後是第二隻,大拇指準確無誤壓在喉結上面一點的位置,除去專業性的差別外,顯然奈斯的脖子更細一些,X的手指幾乎全都互相交疊再一塊。

奈斯被迫仰著頭,他想低頭的,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可X的指甲掐進他的頸側,劃出月牙般的血痕,手掌下形成大片難看的烏青,柔軟的地方都凹陷的太過了,X似乎想就這麼乾脆的掐斷奈斯的頸骨——同時他的脖頸上的力道瞬間變得無措,猶豫不決,完美先生皺起眉,在焦慮是否鬆手——X順勢重新站起身,沒鬆開奈斯,遠遠看著簡直像是捧著他的臉,而奈斯的手已經垂下來了。

X盯著奈斯的臉半晌,他的表情晦暗不明,最後像是感到無趣般,把人摔到角落的展示櫃上,失去氧氣的軀體像是破布娃娃一樣失去自我保護的功能,連像個胎兒蜷縮身體都不會,直直撞上那個嵌著玻璃門的櫃子,發出很大的碰撞聲,然後落到地上,碎裂的木製骨架拖拉出星星點點的血漬。

 

無光的碎玻璃落的完美偶像一身,它們突兀的開始重新閃閃發光,X想起最初的那個珠寶廣告。

奈斯就躺在那裡,鮮血淋漓的如同真正死去了般,極其強烈的眩暈感完全攫住了他,深黑色與紅色的泥濘攀上他的腳踝,奈斯無意識的脆弱啜泣著。

X聽著那團小東西不停喃喃唸著好疼,還有更多他無法聽清的哀鳴,他無法插手,觸碰對方的念頭也消散的無影無蹤,可他卻下意識想拿出口套裡的手帕——回應他的是冰冷的手銬,太多的東西銬在腰帶上,一小塊布料都變得遙不可及。

 

19.

只有活人能賦予死者意義,X是那麼認為的。

可當一個活人被賦予死者的含義的時候,那不管做什麼都不再有用。

奈斯抽動了一下身子,像是在把碎了一地的自己撿回來重新拼湊成一個可以站起來的模樣,充滿裂痕,搖搖欲墜,看起來糟糕的要死,可他還是站起來了,在陳舊的血痕上重新滴下新的血點。

很意外的,奈斯似乎還是很想攻擊X,他緩慢的走上前,接著右腳後拉,那是預備踢擊的動作;X簡單的擺出防範左勾拳的姿勢,奈斯的攻擊位置很高,他到不擔心對方會踢他的腰或是腿——但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X,你誤會了一點。」奈斯擠出的聲音像一點燭火,在風裡慘淡地搖擺著,被淚水徹底浸透而顯得微弱,他沒有加上後綴的尊稱,而是真心實意的喊了X的名字。

 

「我並不介意和你上床,為你的外表足夠好看歡呼吧。」

 

破碎的完美先生的臉上有程式化的笑容,是徹底鏤空的面具,X頓時覺得詭異又奇妙,還有難以言喻的抗拒,不確定有沒有隱密的喜悅,原本的臆想卡在某個邏輯上推進不下去,於是他愣住了。

奈斯扭轉腰部蓄力,可他沒有踢X,兩隻腳都好好的站在地上,替代的是有什麼別的東西X的右側死角粗暴、沉重、迅速的拍擊過來,帶著風聲,還有金色的光芒。

攻擊位置確實很高,就在臉旁,但是從預計的相反方向來的,X閃躲不及,給重重的拍飛到一旁撞在書櫃上,X感覺到腦袋在震顫,眼球連著腦漿幾乎都要飛散出來,眼鏡是徹底報廢了,嘴巴裡面肯定有哪裡破了,有暖熱腥鹹的液體從嘴裡不受控制的噴出來,還有的倒流回喉嚨,讓他忍不住摀住嘴嗆咳起來,追加飛濺的灰塵,他咳的肺部幾乎都要收縮擠壓成一團濕軟脹痛的爛肉,然後醜陋的全嘔吐出來。

X半躺在書櫃上一時半會爬不起來,落下的書不輕不重的砸在他身上,強烈的耳鳴讓他對聲音的感知僅剩一片茫然又尖銳吵雜的白噪音,整個右半的頭部痛覺受器朝著神經極度瘋狂、近乎歇斯底里的大聲尖囂,密密麻麻的尖銳刺痛如同一波波的浪濤削減他所剩不多的意識;他的左半邊嵌在櫃子裏,被碎裂的破片割出大量血跡,那也很痛,全都讓人難以忍受。

X茫然的轉動眼球,他幾乎要暈過去了,受傷的地方脹痛的像是幾百隻螺絲刀一同砌進大腦的皮層裡,血肉模糊,世界被浸泡在爛糊的血肉裡,有血流進他的眼睛,傷口處簡直有火在那上頭猛烈燃燒,澆上汽油的那種;大片的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最先影響的是眼睛,然後嘴巴,最後匯集到下顎,它們在領子暈染開,他的手指在空中虛握幾下後就沒在抬起來過。

 

X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被什麼東西打飛就暈過去了。

 

20.

奈斯像是個即將沉底溺亡的人被推往水面,猛地破開破開透明的而有質量的混合介質,空氣爭先恐後的竄入每個空白的臟器,他嚴重的嗆咳了起來,但喉嚨還是乾燥,狀態一點都不好,沒有多少布料保護的背部刺入大量的玻璃碎片,有的肯定插到骨頭裡了,隨著呼吸的深淺強烈的提醒自己的存在,玻璃有大有小,唯一的共通點是全都蒙著一層淺淺的紅色薄膜,疼得要死。

他翻轉了下手上的東西撐在地上讓自己站穩,剛剛那一下幾乎耗盡他所剩不多的力氣,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奈斯也快要暈倒了,只是強撐著;那是一把有黑色握把的金色鏟子,上頭還沾著X和奈斯的血,從展示櫃裡順出來的,談判失敗後奈斯就在想著要怎麼對付有槍的人類,正好X沒記太清楚房間的配置,給了他絕佳的機會。

實踐計畫的過程順利的難以想像,X真的就那麼暈過去了,也不知道是否死了沒有,奈斯的腦袋亂的幾近無法思考,資訊過載,五感被打磨到過於敏銳鋒利,彷彿再多認真思考些什麼下秒就會碎掉,於是他理所當然的沒有想到去確認X的死活或是自己根本沒說謊這件事——完全被要趕緊(逃)離開現場的想法佔據,於是他往門口移動

 

——奈斯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聲,不大,卻很明顯,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撞在空蕩的走廊又彈起,像鬼魅的詠唱,那能夠是任何人或任何形狀,奈斯突然有點畏懼靠近門口,剛剛打鬥的噪音太大聲了,可能把巡邏的保全吸引過來,奈斯清楚的意識到他應該要立刻離開或是趕緊關門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可他就是動不了,像是突然被扔進大雪天的脆弱嬰孩,慌張無措,空白的失去任何表現的反應。

腳步聲炸在空間裡簡直就是槍響,鬼魅正在準確無誤的靠近這裡。

 

21.

門口方正的光影變得扭曲,黑色的影子正在滲透,人類的輪廓均勻的攤在地上,周邊有三層從深到淡的重影,隨著腳步聲的逼近越發越明顯,奈斯感覺到有雙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很緩慢的攥緊,不是為了馬上殺死他,X造成的創傷因為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而越發明顯,奈斯幾乎要窒息而亡。

他等待著這場漫長凌遲的塵埃落定。

腳步聲終於停在門口側邊,那人帶著鼻音嘟噥著抱怨誰在搞機械的玩意,通風實在太差了,公司下班也不應該省這種錢,他大老遠就聞到那股噁心又濃厚的鐵鏽味。

他在那停了三秒,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探頭進來,那瞬間奈斯只看到一團毛絨絨的棕色,中間用白色畫了一筆。

「尚......喔,嗨,奈斯。你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去,我過來交加班報告的,你——呃你怎麼會搞成這樣?!」

那是林凌,他先是有點猶豫看著地板,足夠幸運的是靠近門口的那一小塊地是乾淨的,看不出異狀,他接著膽怯的將視線緩慢往上,看起來像個真正路過,對加班充滿怨念但又無法抗拒的員工。

奈斯頓時腿軟的要摔倒在地,手指冰的要死,他在發抖,握在鏟子把柄上都泛著僵硬的青色,幾乎要失去感受。

「不......嗯,發生了點事....先別報警或是叫救護車,也別聲張,我會解決。」聲帶乾澀的震動著,聲音含糊的簡直不似本人,奈斯想都沒想反射性的回答,他是真的疲憊的發自內心的不想再處理第三個目擊者了,簡直沒完沒了。

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高效率的堵住林凌的嘴?奈斯在這一秒真摯的成了一個信徒,信仰上帝趕緊天降隕石或是人造衛星,不然他真的會崩潰。

顯然上帝並不需要這彌足珍貴的一秒,對祂來說和一百萬美元比都是同樣的,無足輕重 。

林凌看起來似乎很擔心奈斯,他皺著眉,但沒有靠近,仍舊側著身只露出顆頭不明不白的站在門外,他們僵持三秒後林凌放棄和奈斯溝通,後知後覺轉而打量奈斯身後的背景和整個房間。

奈斯確信林凌看到了他手上染血的鏟子,狼狽外翻的骨肉,更多的是像被屠宰的社畜般散落一地、看不出原樣的屍塊和血時,眼睛慢慢瞪得更大了,弧度很小的後退兩步。

——那不論怎麼調整視線都是無法躲避的極端駭人的兇殺現場。

 

奈斯突然很想對林凌說:「回去吧,哪都沒有希望,這裡更沒有。」

 

22.

林凌的視線驚慌不定又匆匆忙忙的繞了一大圈,他大概忘了還有『不看』這個選擇,完全機械式的待在那,目光最終固定奈斯的右側,在稍微偏下一點的地方,那是幾乎滑落到地上,背對著門口的X。

林凌頓時從茫然變得......像是憤怒?或者出於某種目的而誕生的強烈不滿,奈斯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讓林凌看起來像個活人,他原本以為林凌只是對同事受害這件事感到悲憤與恐懼,可他卻說:

 

「操,X你浪費了我四個月的時間!!!」

 

很乾脆的怒吼,但很不符合奈斯的認知,沒等奈斯反應過來林凌就已經衝進來了,他對著奈斯舉起雙手,他握著一個有些微弱反光的金屬玩意,雙手緊握,食指扣在——那是一把槍。

林凌毫不猶豫的對著奈斯扣下扳機,槍聲震耳欲聾,徹穿大樓,如同通往天國的鐘聲般。

 

23.

奈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用鏟子擋下射向他的頭顱的第一發子彈,接著迅速躲到辦公桌後,躲避的過程中的第二和第三發分別擦過他的小腿和側腰,足夠幸運的只留下淺淺的焦黑傷痕,近距離的手槍威力太大了,即使擋住虎口也被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鏟子,所幸他凍僵的血液因為這場意外而重新找回流動的理由。

奈斯稍稍抬頭看去,時間太久了,被林凌射了一發威嚇,子彈打在落地窗上製造出蜘蛛網般的裂痕,細微的冷風從那個裂縫灌進來。

林凌穿著警察的制服,和X的大差不差,同樣的色系但紅改金,黝黑的槍口還是直直對著辦公桌,沒有發抖,也沒有憐憫,林凌瞇著眼睛抿起嘴心情複雜,簡直像不能指望有多少鮮豔色彩的陰天,灰濛濛的天只有暗沉與更暗沉的選擇,壓在心頭重的無法忽視,精神緊繃的彷彿下秒就會斷裂的不復原樣。

 

事到如今奈斯已經不想去思考什麼叫作『我的後輩也是臥底』這事了,也沒力氣生氣,更多的是想崩潰吶喊,他又想哭了——纖長的手指抓握住鏟子中段,乾燥的血密密麻麻的碎在交界處,他猛地站起,轉身對著林凌的方向用力擲出。

林凌回神過來試圖再次扣下扳機,但他的反應慢了半拍,腎上腺素還未完好的發揮它的作用,直直射過來的東西直接打掉他手上的槍,力道也很大,連帶整個人都被射到身後的牆上,毫無防護的直接撞上,後腦和胸口為突如其來的直擊做緩衝,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思想與骨肉都被撞碎成了塵埃。

展示櫃上的玻璃碎片割進林凌的脖子裡,但不深,沒有喪命的危險。

林凌暈過去了。

奈斯正因為接收著事情已經平穩又順利的結束的事實而精神恍惚著,他站的距離窗戶邊緣很近,空蕩蕩的潛意識順著裂縫潰散一地,他看了看林凌,又看了看落地窗上的裂縫,然後去掏X腰上的槍。

 

24.

沉默是有顏色的,可能是讓人窒息的,又或是讓人迷幻的,像是流傳的太久而殘缺不全的中世紀怪談那樣,混合圓滿的月光瘋狂的叫人迷醉,如同一望無垠的啟明星那般。

警用的手槍大概兩個巴掌大,金屬色澤黯淡的更像是什麼不知名合金,沉甸甸的壓在手上讓人無法忽視,奈斯的手掌抵在槍柄上,回想之前的使用經驗,稱不上熟練的壓開保險栓,食指扣住板機,對準窗戶擊發——第一發就把奈斯的手臂給彈飛,他發出痛呼,虎口上的血痂又裂開迸出正在失溫的血液,要是不在快點結束,他大概會真的死於失血過多,那可簡直太過無聊了,奈斯甩了甩手,重新調整槍口位置,平淡迅速且麻木的再次開槍,直到把彈匣全部打光。

正面最大的那片落地窗上蜘蛛網般的裂痕急劇擴大,乾淨透明的地方被醜陋的白色花紋取代,伴隨每一次沉重的晃蕩都會散落更多細碎的粉末下來,當最後一發子彈擊發出去後終於轟然倒塌,徹底的粉身碎骨,只單調的反射白光的玻璃碎片有的散在室內,更多是跌落深淵,左右兩邊的落地窗則是搖搖欲墜的勉強支撐著,再多一點刺激就會立刻發出尖銳的叫喊失去形狀。

高空的風狂亂,也很冷,強勢又喧囂的鼓噪著,強勢的灌進門戶大開的空間,吹得人衣角翻飛,布幔似的窗簾像是失去本體的翅膀般,被劇烈的向上跩動掙扎,失去再次落地的機會,重量較輕的物品全都被掀翻在地上,或是無路可走的被扔往房間深處,反彈著滾落直到被亂竄的風捲到窗外。

奈斯遍體鱗傷的站在那,滿身的血和傷口,衣服也充滿褶皺,狼狽的完全不像個宣傳裡的完美先生,他扔掉了手裡的槍,看著窗外無邊際,縱切整個地平線的濃郁夜色,那種天鵝絨般的黑色溫柔的包裹住他,那會接住他的。

 

這裡大概就是世界的盡頭。

 

不完美的完美先生看著底下城市五光十色的人造銀河,舒心的笑了出來。

 

熾亮的星星與月亮都黯然失色。

 

25.

X掙扎的勉強取回一點意識,眼前還是模糊,只有到處竄動的色塊,灌進他領子的氣流,和被什麼給拖拽的移動,視野變得更加明亮,風聲也更大,他覺得自己暈了6600萬年,記憶被分割成無數碎片,夢見無數次的世界毀滅和重生,他只能像個佇立遠方、落的一身白雪的遠望者,什麼都干涉不了,也拯救不了。

空虛無力又無能的令人痛恨。

模糊又明亮的世界裡,奈斯格外清晰的不可思議,肆無忌憚的張揚強調自己的存在,X眨了眨眼,緩慢的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奈斯摟著腰,另隻手十指緊扣,猶如雙人舞的姿勢,卻有比正常舞步更貼近身體的距離。

 

那簡直像個擁抱。

 

奈斯看起來心情很好,X從沒看過奈斯這麼放鬆過,他甚至絮絮叨叨說起從沒在節目或是雜誌上揭露的很小很小、無人在意的夢,就跟他的夢想一樣卑微又渺小,最後像個垃圾的被他自己、更多的是別人的手揉成一團扔進潛意識海的深處,當作不存在。

那是一位無所不能的英雄,他什麼都能做到,但他沒能接住一個一直在下墜的人。

奈斯漂亮的藍眼睛宛若全天星辰而熠熠生輝著。

 

「月光正好,機會難得,X,你想一起跳舞嗎? 」

 

人類總試圖攀附星辰的高度,可他們不是鳥類,沒有翅膀,更不是真實存在的幽靈,於是向下墜落。

 

26.

早已殘破不難的落地窗承受不住更多狂風的肆虐,像經歷某種毀滅性的爆炸,它們劇烈向外的炸開玻璃碎片,細細碎碎的碎片們原先黯淡的如同死物,重新獲得能量煽惑漫天的星彩,背景是沉澱已久的鴉黑色天空,光芒被散開又重新聚攏成新的光環,溫順的流淌在X和奈斯周圍,X的臉是朝上的,耳邊全是喧囂的風聲,他莫名想起很久很久去南極時看過的某種,如水晶那般閃爍的雪,搭在手掌裡立刻融化成一顆小小的水珠,美麗的不可方物,可也脆弱經不起任何溫暖。

奈斯在X的懷裡,臉擱在他的肩膀上,雙手也順著腰部的弧度緊緊攀住,那全都帶著一種濕潤的熱度。

世界的盡頭急速的黯淡下去,透明的滿月安然的褪成背景,隱匿瘋狂和痛苦,可依然清晰的叫人害怕。

漫長的墜落總會結束。

 

像灰塵一樣的鑽石,已經沒有了過去晶瑩的光輝,是走到末路的、人類美學死去的樣子。

 

如同鑽石塵般。

 

 

.END.

Notes:

X和奈斯,我一直覺得他兩們的性格還挺衝突的,各自都懷有一種無法改變的劣性還有執拗,但這種劣性不會讓他們去刻意攻擊對方,而是各退一步的永遠、徹底的散場(再相遇的嘴上饒不饒人是另回事
一開始完全不覺得他兩能打起來,於是做了點小小的調整——把他們嘴上的彆扭和限制器拔了,僅限嘴上,讓他們各自懷揣的性格與想法能更激烈的引起衝突,在處理對話上費了很多心思,X的性格真的是非常的難抓,原作展現的有效塑造太少,奈斯則比較順利,寫的東西如果能傳達到就好了
變更非原作世界觀也有點這個要素在,想著無所不能的人要是失去他的能力與視野會變得怎麼樣,是說原作的X閃避滿點奈斯根本打不到,互毆這個從開頭就無法成立,於是強制降到同個維度
X不掏槍而是使用警棍或是肉搏就是他還想再和奈斯談談,可惜奈斯已經徹底失去交談的意願,至於林凌看到X倒了就知道自己肯定辦不到說服奈斯這事,於是直接祭出大殺器——照樣被奈斯幹倒,這幫警察太遜了,回去重新練號吧

鑽石塵是一種冰晶雪(霧),也叫鑽石星塵,在南極可以見到,不是字面意思上用鑽石做的灰塵

寫作BGM:
Silence of Conviction
The Millennial Advent
蜘蛛糸モノポリー
Call of Silence
Condescending
Power-Haus - Sergiu-Dan Muresan - Code Duello
Vois sur ton chemin - 放牛班的春天
請不要帶我走

Notes:

這次的點梗幾乎基本都是暴力元素,關於感情和過程是一點都沒有得自己想(死)但情節安排還有邏輯總得合理,於是還是安排對話(正常時候完美閃避.jpg
至於結局全是個人的偏好,比起be我會認為這更像te或是ne,讓死亡的意味看起來不明顯是故意的,雖然人不會復活,但所謂的苦難終究不會結束,既然無法認知死後世界長什麼樣子,那說不定苦難真能延續到下地獄
林凌那段一開始有著要不要砍掉的想法,這讓奈斯看起來像個戰神,最後選擇不砍是因為上已經談到了林凌的出場,未來打算寫一篇關於3Top的更多相處、過往、未來的選擇,大概就是對這個故事打點補丁
下的大綱其實從頭到尾完全偏離最初的版本,和朋友聊天後改成現在這樣,還有一些個人覺得沒有用上感到扼腕與可惜的元素,說不定能在未來的篇章提到
不擅長寫長篇,希望整體看起來不會太攏長或是無意義的囉嗦水字數,下真的寫的很努力所以希望大家都能看完,真的非常感謝願意看到這裡的您(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