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当Logos提出他将把Scout的房间钥匙给你时,你并不知道应该期待什么。你从未认识过Scout;你只了解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人们说,他是一位神枪手,是罗德岛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狙击干员。话不多,但和Ace是好友;据说他也和你是好友——准确说来,和曾经的你。你对你们的友谊没有一丝记忆。
你感到与这位名叫Scout的干员最接近的时刻是在切尔诺伯格苏醒的那天。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处什么纷争;你只是紧随阿米娅和她的小队。可是你们受到了一个人的帮助。他自称被Scout所救,Scout让他转告你:“博士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我一刻也没忘记过。”那时你并不理解这句话;如今,你依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明白。这句话本不是对你所说;这句话要说给一个已然不复存在的你。
也许Logos看到了你在查阅巴别塔相关记录后的焦虑。曾经存在一个你,你帮助名为巴别塔的组织成为了它之前的模样。在罗德岛医药公司成立前,曾经存在一个你;你与Ace、Scout,和其他一众精英干员交好。在巴别塔陷落的时分,也曾经存在一个你。一个仍不可知的你。
Logos为你解锁了面前的门。他对着钥匙轻念咒言,将其递给你,随后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昏暗,灰尘覆盖。这数年中,Scout牺牲在了切城、你也再次苏醒;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踏足这间房间。Logos打开了灯,照亮了一间简约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小衣柜、一张办公桌和置物架。你惊讶地发现置物架上堆满了书本、信封,和纸张。一个半空的墨水瓶置在桌角。
在整洁的房间中,门边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储物盒。很明显,储物盒通常不该出现在那里。
Logos注意到了你的视线。“这个盒子来自您的房间,”他说,“听说您平安归舰、但是失去记忆时,我擅自做主,将这些…搬至此处。我认为当时的您不会因接触这些而受益;可是我相信…我相信,既然您已见证现实,现在正应把它们归还于您。”
你跪下身来打开盒子。盒中的物品对应着桌面的布置,装满了成叠的信件和信封。信件都是手写书信,纸上陌生的字迹都来自同一个人。你试着快速翻阅那些信件,可你读了几页便热泪盈眶。所有信件的收件人都是你;或是说,收件人是那个不复存在的你。所有信件的署名人都是同样的名字:永远属于你的,Scout。
“我从不敢妄称了解您的人际关系,博士,”Logos说,“但是您与Scout…您们两人总爱书信往来,即便相隔不过几间房。偶尔有空闲时,你们便会溜出去,我常听见你们吟咏诗词、朗诵散文……恕我冒昧,我向来渴望加入,却总觉得会打扰你们。”
你不记得任何这些。你对Logos所说的这些丝毫不熟悉,可眼泪仍在眼眶中打转。你的记忆背叛了你,它们总是如此。但或许,你曾经的模样仍有一小部分留在你心底。
“我……我会让您独自阅览这些信件,博士。我不愿揣测Scout对您是谁,我更不希望为您带来痛苦;可是我希望您去了解他、记住他,哪怕只是通过他留给您的书信。您值得去了解他。”
你对转身离开的Logos道谢,然后坐下来阅读。这是你为了过去的自己能做到的最少的事。
Scout经常写下他在罗德岛上的日常和在外勤的生活。他记录大地的样貌、天空的颜色。他描绘他遇见的人、保护的人、必须杀死的人。他些许腼腆地写到你:写他如何地想念你、与你同在是何等幸福。他引述诗歌,其中不乏你在前夜与他分享的诗歌。他也写下自己的诗歌片段,并评论了那些你一定写过的回信。为了你,那个不复存在的你,他费尽心血。
某时开始,他的来信越来越少,可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渴望愈发明显。你读到最后一封仍然封存在信封中的书信。
你开启了那封信。此时,你已然能够辨认出他的字迹。
致博士,我亲爱的博士:
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读到这封信。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一如既往地,亲手将这封信交给你。或许这封信会由他人转交给你。当你读到这里,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在场,不知道你是否能回信。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想要回信。
我希望在我们离开卡兹戴尔前,我说出了不止回归的承诺。不止无足轻重的闲聊、引述的他人诗句。这样好似一直以来,我仍然无法说出我想说的话。
所以,这些是我想说的真心话:
我爱你。
我希望亲自和你说一百遍。我希望我能再给你写一百封信。或许我该不顾一切继续写下去。想必你会想知道你离去后发生的事,对吗?我知道你想见证阿米娅的成长;我知道你想听听Ace和Logos创造的新游戏,还有Misery近日消沉的原因。我知道,就算当你开始和我们拉开距离、渐行渐远,你依然想要知道。
我希望在做出那一切之前,你给我写了更多的信,那样我就能多给你写几封回信。
我爱你。我觉得我会永远爱你,就算我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
我当然明白我们不是永恒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深知每次出外勤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必须承认,大家都认为有你在,我们便会所向披靡;我却同时强烈地感到我们都多么脆弱、我距离失去你有多么近。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让世界失去你的存在。我会为你献出生命。
你曾听过我为我们的理想、我们的魔王、我们的目标,许下以命相博的誓言。可就算是殿下也肯定知道这是个谎言;当我说我会为她拼命时,我想说我愿意为你而死、为你付出一切。
我希望我能在你离开前和你倾诉这一切。在你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前。我希望我能和你说,有任何困扰都可以找我倾诉,你可以信任我。我会支持你,不论是什么让你痛苦,就算是…
【接下来有五行被尽数划去的书写痕迹。尽管如此,你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词语。】
不,你不会伤害殿下、伤害阿米娅、伤害我们。你不会毫无理由地行动。
凯尔希怀疑特蕾西娅的死是你的错,是你亲手为巴别塔带来毁灭。我…
【接下来的书写字迹清晰。】
我不会揣测。为了你,我不会。
我只是遗憾你没有告诉我你的所思所想。我仍然会理解。我仍然会握着你的手。我不想让你独自肩负任何重任,这本身就不正确。
当你下一次醒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次醒来,我希望你知道你永远不是独自一人。我会在你身边。如果我不能做到,如果在你读到这里时我已离去,我很确定,你,这个奇迹般的你,肯定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那请你依靠他们、信任他们。如果你做得到,请比起你信任我那般更加地信任他们。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我还不想道别。我愿意相信我们能够再会,我能将这封信亲手送给你。可是同时…有一部分我宁可相信这是道别,在你苏醒时,你已从这份重担中解脱。没准你不会记得我;如果是这样,请忘记我。忘记巴别塔。在这些伤痕之外找到你的生活。
可我恐怕还有一点自私。尽管我想让你忘记我,我还想让你记得一件事:我爱你。一如既往。
再见,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