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二宫直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糨糊灌满了。
当意识逐渐剥离，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如同狂潮般向她涌来的子弹，然后是耀眼到无法抵挡的白光……此刻光还在，却不再那么让人头脑发昏。
如果不是喉间传来的梗塞感和胸口隐隐的闷痛，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组长，这边这位也恢复意识了！”
透过止不住想要合拢的眼帘，直美看到几个白色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她还没办法完全收回对肢体的掌控，只是迟钝地反应有人正在给她拔输液针，还有人将冰冰凉凉的听诊器探头贴到了她微伏的胸腔上。
“心肺功能正常，呼吸正常，血压正常，TRION器官供能稳定。”
“通知亲属，批准转入普通医院。”
直美吃力地侧过头。她的世界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却能够从墙壁上的标志判断出自己在BORDER的基地里……这里应该是开发室吧。
也就是说……她安全地变回来了？
后知后觉的直美还来不及扯出一个庆幸的笑，一股沉重的睡意就从脑海深处翻卷出来，用汹涌的浪花打翻了理智的小船。
于是她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直美已经重新掌握了对五感的把控。无论是更加刺目的白色还是鼻端传来的消毒水味，都在暗指她已经躺在医院里这件事。
还没等稍微打量一下病房，眼镜就已经被贴心地送了过来。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那双手的感觉很是熟悉：“……阿透？”
“嗯。”
奈良坂透简单地回应了一声，走到一旁按下呼叫铃然后把床头摇起来，又递上一杯温水。
直美见他一边熟练地给自家哥哥打了通电话，一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腰靠，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没关系的，我没受伤。”
同为BORDER队员的他没有半信半疑地出言劝阻，只是低下头将沙发往病床的方向拉近了一些：“身体没事吗？”
“感觉稍微有点脱力，但是没有大碍。”
“那就好，”少年清透的眼瞳种荡漾着某种波纹：“你变成方块后被敌人抽取过TRION，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咦？”
在男朋友简单的解说下，直美才知道后来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三云趁敌人被绊住想要趁乱攻击却被防下、“黄金雏鸟”雨取被击中也变成方块、出水发动攻击打落周遭建筑紧接着狙击手抓住机会直接打出破防伤害……然后敌人出乎意料地从散落一地的方块中开始抽取能量修补自身，另一名敌人也通过传送的方式将新型送去对付狙击手们。
直美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果然应该先跑的吧？”
“出水倒是在报告里说是你给了他提示，后来秀次也靠相似的方式逼近了敌方。虽然确实有点欠考量，但整体来看还是有效的。”
少女因为心上人的一连串夸奖而兀自红了脸庞。
她有些局促地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它已经被贴心地充满了电，不由得又偷偷摸摸地瞟了一眼细心的少年——不料径直撞入了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深邃眼眸中。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盖住了那双在战斗中显得格外锐利的绿色眼眸：“之前……”
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
二宫匡贵的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辛苦你了，奈良坂。”
“没什么，也算是分内的事情，”少年站起身让出沙发，眉眼中微微透露出安抚的笑意：“我去先跟其他人说一声。”
兄妹二人与他简单地道了别。宫匡贵对于这种让出聊天空间的贴心行为不置可否，只是等人离开后才淡淡道：“他的心性很好。”
“什、什么意思？”
“据说他当时气息都乱了，不过到底没有冲动开枪。”
直美并不需要更详尽的解说就迅速明白刚刚所描述的是什么时刻。
她一时间羞恼得恨不得把古寺章平揪出来痛打一通，二宫匡贵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说有很多C级队员递交了退出申请，你的打算呢？”
“我想继续留在BORDER，”直美坦言：“好像弄清楚为什么以前不能升B级了。”
二宫匡贵低头看向妹妹，发现那双熟褐色的眼瞳中正燃烧着一丛不肯熄灭的火；和以往按压着躁动的侵略性不同，这一回它像是燃烧在荆棘丛中，独立又坚韧。
“能坚持下来就可以。”
他喜欢这种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