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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讲讲他吧，尼古莱说。
　　
　　在那之前他们刚参加完葬礼。战时钟停止了，那一瞬间的归零好似最终清算，所有在训练和战斗期间来不及咀嚼的痛苦都如夏季暴雨一般狂烈而猝不及防地投向这一刻心脏，让人在密不透风地=的悲伤里喘不过气。
　　
　　尼古莱进过麦克塔维什的房间，自然也见过墙上贴的那张有幽灵的合照。照片和记忆中的还是不太一样，记忆里的人是鲜活的；或许还是被美化过的，但照片不一样，照片被定格了，只留下画面，光影，环境，饱含拍摄者的情绪，相机是拍摄者的另一双眼睛，被拍摄的人的一切都只能靠主观猜测。
　　
　　“幽灵链接，他们管这叫幽灵链接，”麦克塔维什说，“你知道的，你在我记忆里看过。”
　　
　　其实他俩都把对方的人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过麦克塔维什对自己的记忆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好吧，除开和幽灵上床的那部分——确实他也差不多把尼古莱的性经历看完了。作为搭档了解对方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在他们现在都不用再上猎人机甲了。
　　
　　“……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希望被从驾驶舱里扯出去的那个人是我，”麦克塔维什笑了一下，“从普莱斯到幽灵。幽灵死的时候我们的链接没断开，我希望幽灵链接不是以它的名字命名的，不然对我来说也太像地狱笑话了。”
　　
　　他脱下装甲穿上黑色T恤时看上去更年轻点。尼古莱看着他。“我们都不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他安慰麦克塔维什说，“好吧，虽然你要责怪自己的话大概率我也管不着。”
　　
　　这应该是他们在基地里待的最后几个晚上了，炸毁虫洞之后尼古莱和普莱斯都偶尔会来他房间坐坐。心意相通这个词听上去还挺肉麻的，而且和麦克塔维什心意相通的人也有点太多了。盖兹，普莱斯，幽灵，小强，尼古莱，尤里，麦克塔维什想如果怪兽再入侵下去和他搭档过的人就能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而盖兹幽灵小强都已经死了。普莱斯死过一次，尤里在重症监护室吊着一条命，麦克塔维什想起伤寒玛丽来，他像一种病毒，和他搭档过的人非死即伤。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尼古莱，对方上下扫了他两眼，然后说：“你不是天主教徒吗，还信诅咒？”
　　
　　“我说的不是病毒吗？”麦克塔维什有点无语。
　　
　　“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诅咒，”尼古莱耸耸肩，“放到中世纪你就得被火烧了。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宿命了吗，麦克塔维什？”
　　
　　“没有。”他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把墙上贴着的那些照片撕下来，全部放进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还装着他的玫瑰念珠和圣母像，那是他送给幽灵的。
　　
　　幽灵死的前一晚把念珠还给了他，他们并没有因为普莱斯的决定吵架，只是沉默了很久。幽灵的房间在他的对面，在一起之后他们很少分房睡，但那晚上幽灵在讨论会结束之后先回了自己的寝室，过了一会他敲开麦克塔维什的房门，手里攥着念珠串，麦克塔维什伸手去接，银质的小圣母像还是温热的。
　　
　　他叹了口气。“我很想念他。”